钢板一样直,他那张精致得令人叹为观止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金边眼睛后面的一双眼睛十分深邃,正在意味不明地审视着何为之。
何为之恍然大悟,似笑非笑道:“你想催眠我?”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管明淞冷冷地说,“你的书房本身就是一个适合催眠的环境,我刚才用手指轻轻敲击棋盘,有节奏的声音是这个房间的唯一刺激源,你的注意力集中在棋盘上,潜意识却逐渐分离,受我的敲击声控制。”
何为之抚掌笑道:“不愧是博士,懂得举一反三。”
“我去找张墨医生解除催眠了。”管明淞说。
何为之眉毛一扬,“噢,原来你认识张墨医生。啊,我想起来了,张墨医生曾经就读于A大,你俩是校友。怎么样,受我催眠后,你与瑾风的感情是不是出现了危机?”
“是,我与他短暂分开了。”
“明淞,催眠可以唤起你的潜意识,但不能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所以,与宋瑾风分开其实就是你的本意。”
“我知道。我父母的婚姻非常失败,以至于我无法从我的家庭中形成对爱的信仰。因为看到了我父母的结局,我从不觉得两个人在一起是幸福,在我的潜意识里,我觉得两个人在一起后,前路永远指向未知的灾难,终有一天我要么变成我的母亲,要么变成我的父亲。上一辈的故事教给我,感情终将消逝,爱情是一把害人害己的刀,这么多年来,我深信不疑。”
“你想说什么呢,明淞?”
“我想说,现在我看清楚了我的心魔,我要改变。”
“你改变不了的,明淞。”何为之温和却坚定地说,“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大到难以想象。你幼时在家庭环境中学会了如何看待问题、如何思考问题,你的思维模式、为人的原则、处事的风格,这些都是在原生家庭中定型了的。你因为你父母的婚姻悲剧,潜意识里不相信爱情,以至于时时刻刻做着及时止损的准备,现在你想改,可是没那么容易。”
“可以改。”管明淞坚定地说,“在治疗的最后,张医生送给了我一句话,他说:‘你不是你的母亲,也不是你的父亲’。我是我自己,我不会变成上一辈的模样,上一辈的纠葛,与我无关,我要脱离上一辈的影响,过好我自己的生活。从张医生那里出来后,我一直都在想瑾风,我越是想越是觉得他可贵,在这个动不动就及时止损的年代,他拉扯着我这个感情懦夫,坚持了这么久。上次您说他‘恋爱脑’,我不同意,这个年代,害怕受伤,推崇及时止损,随随便便地就把执着于爱情叫做‘恋爱脑’,这不公平。”
何为之笑了笑,问:“那你有想过你和他的前途吗?”
“想过,我知道我们两个人的路很难走,抛去两个人的职业差别不说,如今国内的情况,纵使已经有很多人支持LGBT,可官方仍未认同。但只要瑾风在我身边,我就会和他一起走下去。”
“啪,啪,啪”何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