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只有不到百字的澄清稿清晰地映入他的眼中。 (3)(第3/12页)
早匆匆一眼,津行止只是觉得震惊,还以为那伤痕周围大多都是血迹,现在仔细一看,觉得还是找专业人士处理一下比较稳妥。
但医生大多下手没轻重,这个位置又不方便,殷染肯定不会好好配合。
津行止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先帮殷染清理一下伤口周围的血渍。
他边涂边观察着殷染的微表情,但殷染却像是重新缩进了壳子,令人窥探不到半点异常。
就在津行止换过棉签,蹲在床边时,殷染忽然夺过他手里的棉签,小幅度地拉开了他的衣领。
津行止抬起头,不明就里地看向殷染,就瞧见他手法生疏地在自己肩膀上的齿印上涂了一层淡黄的碘伏。
轻微的疼痛从伤口传来,却向他心口注入一丝温暖。
“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殷染拉上他的衣服,把沾上污血的棉棒在他眼前晃了晃,“这么好看吗?”
津行止撤开视线,无言地拿回殷染手里的棉棒,向旁边的垃圾桶一掷。
棉棒轻声跌入垃圾桶,津行止却不自觉地深深望过去一眼。
涂好药,殷染自行移到床头,刚坐稳就被津行止按进了被窝里。
津行止替他掖好被角、盖好被子,才嘱咐道:“躺着歇一会儿,我叫个午饭,饭到了再叫你。”
殷染没多说什么,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便看着津行止离开。
事实上,津行止刚回到房间,殷染就从被子里起了身。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柜子,拨开遮在锁孔前的衣服,再次转动钥匙。
钥匙旋转伴随着轻微的声响,也将细小的粉尘带落。
光线从掩盖锁孔的衣服间穿过那道金属门,照在了其中摆放的一册书本上。
殷染伸出手,将手搭在书本上,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从他的指尖处蔓延而上,如同电击治疗的仪器,给予他疼痛的同时,让他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声音。
“我讨厌他们,我不属于这里。”
“滚开,我不需要。”
“离我远点,别碰我。”
那是他自己的声音,或者说,这是以前的“殷染”的声音。
殷染抓住那暗褐色的书脊,将那书册从锁背后的空间里抽出。
迎着光线,他将那个本子打开,浓重的油墨味从书页里传来。
与其说那是书,倒不如说,那是一本日记。
“殷染”的字迹倾泻其上,每一笔都在描述着他不如意的生活。
殷染勉强辨认着那些情绪失控时记录下的文字,竟发现“殷染”每次做梦,几乎都会梦见一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每日生活在逃亡和苦难之中。
而那些被“殷染”记录下的文字,无一不是他找回的记忆。
这其中,竟还有他完全没印象的记忆。
比如,对于他刚刚想起来的那一段禁术的描述。
由于三代出灾星的预言,他所在的家族一直被其他家族忌惮。但他们都不知道,所谓的灾星,其实是被创造出来的。
这种近乎失传的禁术,可以将个体中所有需要摒弃的“腌臜”全部抽离本体,同时获得超出高等血族近百倍的战力。
千年前,他们家族就创造过一个这样的怪物。
那怪物却因为失了神志,大肆杀戮,其所到之处,只余死物。
如果不是那怪物最后爆体而亡,整个种族大概都会因此覆灭。
危机解除的往后千年里,这件事都是族人缄口不言的禁忌。
越往下看,殷染的头痛感就越强烈。
殷染勉强支撑精神翻到最后一页时,却只看到了一行字。
那字迹飘逸、笔锋婉转,和他的行笔方式完全一致。
「我会不会,就是他。」
看到这句话,殷染的疼痛感瞬间被推至巅峰。
日记本从他手中掉落,割开沉重的空气,落在冷硬的地板上。
殷染用力按压头骨,脸上泄出难以忍受的痛苦。
记忆像是无数电影片段,劈开殷染的脑海,强行将“殷染”过去那些混乱不堪的争吵,毫无逻辑的冲突塞进他的脑中。
殷染后靠在墙面上,扒在墙上的指甲缝间灌进花白的墙灰。
平整的墙面上被留下几道深长的印记,也在殷染的心里划下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那些被唤起的记忆里,“殷染”的确是个病态的存在。
他讨厌所有人的靠近,也同所有人格格不入。
而这个被所有人反感、厌弃、憎恶,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和津行止针锋相对的人。
居然就是他自己。
是那个被他从身体里割离出去,被称之为“腌臜”的部分。
真是荒唐,又可笑。
57.“后果我来承担。”
殷染靠在墙面上,缓缓滑下。
凌乱的发丝挡住他狭长的眼眸,也遮住他正在流下的汗珠。
寒意从背后干冷的墙面上传来,也渗透进他的骨骼。
脑海中挣扎的记忆片段还在作祟,迫切地想将两份记忆缝合成一个。
违和的割裂感撕扯着殷染,夹杂着情绪碎片的记忆像是细小的薄刃,不断旋入殷染的心底,在他心底翻起一阵血腥。
那种迫切很快带来了恶果,大脑过载的殷染直接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殷染见到了他和津行止过去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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