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
低沉男声响起,压抑着悲痛与苦楚,左景明跪依在石墩旁,泪不成声。
石墩上盘腿坐着一干瘦老者,他的苍白长发随风飘扬,头垂双眼紧闭,皮肤粗砺宛如树皮,俨然是仙逝许久模样。
自一年前还虚道长将斩妖剑亲手交给左景明后,便命不久矣,自此左景明便常常前来探望他。
但几名长老却毫不知情,是还虚道长笑着将左景明阻止,“现在情形凝重,我只要还没传出死讯的一日,妖族便不敢大举进攻,若你告诉那群小家伙,岂不是明摆着个昭告天下,叫妖族入侵吗?”
因此左景明便将还虚道长的情况隐藏,而今日,他再进境地时,便看见还虚道长仙逝。
左景明哽咽,眼泪滴滴落至地上泥土,他知道还虚道长临死前都在关注着宗内弟子,赵映晨和宴经年的事还虚道长也万分在意,不久前还问起宴经年的情况。
而前两日,宴经年苏醒,还虚道长便再无什么牵挂,就这样走了。
左景明脑中回想起前些天,还虚道长拉着他的手说:
“景明,我很悔恨,当年为何对燕师弟如此偏激,害得我们师兄弟二人分道扬镳。”
他语气虚弱,却透露出止不住的懊悔。
“我更后悔的是,从小教你,妖乃大害,遇之必除……”
“赵映晨虽是妖,却是你的小师妹,她之脾性,我虽未亲手教导,却看得一清二楚,你知道她不是妖族细作,更不会背叛宗门。”
覆水难收,已成定局,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
左景明知道还虚道长这些日不安宁,总是回忆起从前往事。
他轻声道:“师尊,我自有决断,这一切都不怪您,即便她是好妖,弟子也会下手。”
还虚道长浑浊的眼神盯着他,竟然落下一行浊泪,“我不该将斩妖剑给你,它不是你用来对付同门师妹的兵器!”
左景明默默承受还虚道长的责怪,心中想法却越发坚定。
不能留下赵映晨,一旦清轩宗开此先例,便有弟子对妖类抱有幻想,认为他们并非天生性恶,从而妄图与妖族和平相处。
但这是不可能的!
左景明心中有个从未说过的秘密,一直让他铭记于怀六十多年,他人从未知道,就连还虚道长也不知道的秘密。
在他年轻出宗历练时,曾在一个村庄里遇见了一只小小的樱花妖。
樱花妖初临世间,带着稚嫩和对万物的好奇,即便是多年在还虚道长教导下,视除妖为己任0的左景明,也无法动手,将这纯净的眼神毁灭。
那时他还年轻,心中起了恻隐之心,人性本善,妖应该也是如此吧?
于是他便将樱花妖带在身边悉心教养,教她礼节,习俗,与她一同过凡俗的节日。
看着樱花妖脸上漾起清澈恬静的笑,一直对她严格要求,从来都是板着脸的左景明也跟着笑了。
一时间,那段短暂时光竟成了他最美好的记忆。
直到有一日,左景明去城池接待了一下刚入凡俗的弟子,短短不到两日,他再回到村庄时,发现那里已经血流成河。
樱花树以村民尸体为肥料,鲜血灌溉,很快便爬满了整个村庄。
漫天美丽樱花下,左景明疯了般的穿梭于群树,最终,他在最大的一棵樱花树上,看到了樱花妖。
她对自己扬起纯真又无邪的笑容,“阿景,好看吗?”
左景明的愤怒难以掩盖,“你与他们一同生活长大,你怎么下得了手!”
她怎么能,怎么忍下心来将整个村庄屠戮?
樱花妖像往常被他训斥一般,小心翼翼的往后缩了缩,“阿景,你不在这里,他们便说我是妖怪,还打我。樱花树不好看吗?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你本来就是妖怪!”左景明低吼道,目眦尽裂,“他们骂得没错,打得没错,你就是妖怪,永远不懂人之情感珍贵的妖怪!”
他狠心拔剑,冷眼看着吓愣在树上的樱花妖,“今日我便要杀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妖孽!”
剑诀凝起,湛金灵力毫不保留的倾洒而出,樱花妖似乎明白什么,双眼渐渐含起泪水,她呢喃着:“阿景要杀我吗?”
她坐在树上,毫不抵抗,四周的樱花树树干摇晃着想要为她阻挡,也被她给拦下。
灵剑一往无前的刺穿樱花妖的身体,她噗的一声吐出鲜血,跌倒在地。
左景明怒气冲昏了头脑,走近樱花妖。
无数樱花树伸出树干,将樱花妖遮盖,源源不断的妖力灌输到樱花妖体内,与左景明的灵力相对争。
但见左景明走近,樱花妖挣扎着起来,她遣退护着自己的树干,艰难伸手,小心的捏着左景明的衣角。
她强忍着灵力破坏身体的痛苦,抬头仰望左景明,像撒娇一样,“阿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就算他们打我骂我,我也不还手。”
正是这副天真烂漫模样,才让左景明愈发痛苦。
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这让左景明忍不住质问自己,难道妖真的会和人一样性本善吗?
别过头,左景明回想起村庄惨案,最终还是狠下心来亲手将樱花妖斩杀。
临死前,樱花妖还拽着他的衣角,倔犟的不肯松手。
她死后,四周的樱花树瞬间枯萎,化作灰烬,左景明也跌坐地上,忍不住低头痛哭起来。
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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