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顶的几簌白雪。
“你们从来没想过跟我争宠?”李槐大惊,一脸受伤地指了指自己,“一直以来,都是我一个人自导自演吗?”
赵韫勾了勾唇,强忍着没有笑出声,往旁边看了一眼,花世玉这个戏精已经演上了,装模作样落下几滴泪来,一边擦一边叹:“太可怜了,实在是太可怜了。”
“......”
李槐一脸不可置信,他面色一凛,说:“不可能!你们在骗我!真是一群坏男人,见我都要挂冠致仕*了,说一些这样伤人的话来泼我冷水!”
见状,几人也并不打算继续跟他纠缠,倒是徐扬堪堪呻丨吟了一句:“唉,我反正是要生了,真希望是个女儿,功德圆满。”
“你生呀,生了不管是个什么,我们两个一起养,我也出一份力,以后你儿唤我一声干爹,多好。”刘慎连忙摸了摸徐扬的肚子。
赵韫眨了眨眼睛,“慎贵君不打算自己生啦?”
刘慎摆摆手,“自己生太疼了,不管是得到的过程,还是分娩的过程,都太疼了。”
大家都深以为然,深深地叹了一声,许清道:“可不是,上回我腰上被抽了一鞭子,现在还留着疤呢,太医说好不了了,我也不敢多看。”
花世玉也道:“是啊,上回......咳,陛下掐着我那儿玩,差点不举。”
李槐冷静道:“你们这算什么,去长岭那日,遭遇刺客,我差点......”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
大家好像都感同身受,赵韫一个人呆呆坐着,实在无法开口去问他们一句:那陛下会给你们做饭吗?会帮你们洗身子吗?会不会在月事的时候给你们吃止痛的糖果?会不会给你们修琉璃窗户?
这些,赵韫一个字也不敢说。
倒是刘慎转身,轻轻抚摸着赵韫的头发,以长辈的口吻和蔼道:“小可怜,今年才十七岁,不知什么时候熬得到头哦,你为什么要进宫啊?”
赵韫眼神暗了暗,勾唇强笑道:“家里让来的。”
“诚君也是。”花世玉道,“他也是家里让来的,李大人是李家入朝第一人,为了让李家站稳脚跟,所以送了他进来。”
“你们不是吗?”许清道,“我也是我家让我进来的,还退了......我从小定的亲。”
他的声音微弱下去,眸中溢上些许黯然。
“是你的意中人吗?”徐扬坐起了身子,关切地看着他,“以前从未听你说过。”
“嗯。”许清点点头,“我和她在柳树下,嘴都亲过了,得知我要入宫,她就南下走了,至今也不得归京。”
“唉——”刘慎长叹一句,眨了眨眼睛,“别说了,听着怪难受的,又让我想起外面那个没良心的。”
赵韫回头:“慎贵君在入宫前也有相好的吗?”
刘慎已经捂着帕子哭了,徐扬拍了拍他,轻声道:“是骑马认识的,阿慎从小性子野,好做些骑马、打架这样女孩子才做的事,小时候总被女孩子躲着走,骂他没教养,唯有那人不嫌他,对他体贴又尊重。”
“有一个晚上,下了大雨,我和她被困在半山的一个破房子里。”刘慎接过话来,声音沙哑地说,“我以为那晚,她多半是要做些什么了,可什么也没,她连亲一亲我,都要问过我的意见。”
说完这个,刘慎就哭了,被徐扬抱着拍拍背。
“那墨君呢?也是吗?”赵韫看着他们。
“我?我不是。”徐扬摇摇头,笑着,“我连个相思的人都没有,怪没意思的。”
赵韫轻轻点头,环视了下周围,悄悄地想,这宫里,喜欢上陛下的,难道就他一个吗?陛下为何在他面前不一样呢?
赵韫越想越觉得害怕,难道是因为他刚进宫,陛下才这样,其实这些人刚进宫的时候,陛下对这些人也是这般?只是时日一长,陛下就变了?
这真真是最可怕的事。
“我今日做了梅花糕,这会儿应该蒸好了,亲自做的,进屋来尝尝手艺罢。”徐扬笑起来,挺着肚子起身,赵韫连忙去扶他。
“慢着走,台阶太滑了。”赵韫道,还用一手小心地帮徐扬托着肚子。
徐扬莞尔对他笑:“没有那么娇弱的,我走得稳。”
众人都留在椒兰殿,用过了晚膳才各自请辞离去。
晚上又下起雪来,纷纷扬扬地落,赵韫看了一眼窗外,道:“我坐会儿再走罢。”
“好,那咱俩说说话。”徐扬很是乐意,拉着赵韫坐在榻上,摆了桌子吃刚炒出锅的糖炒栗子。
他总是很温柔,笑着看赵韫说:“刚刚,阿韫怎么不说话,难不成阿韫在入宫前,也有意中人么?”
赵韫剥着栗子壳,摇了摇头,“没有。”
默了瞬,他抬眼忽然看着徐扬,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好像......喜欢陛下了。”
徐扬一顿,刚剥好的一颗栗子就从手里掉出来,滚落到地上。
“怎么可能呢?傻孩子,你都没见过陛下!”
“我见过。”赵韫垂眸,“其实陛下私下,来过我那儿几次,我......”
“她没有打你吗?”徐扬惊得摸了摸赵韫的脸颊检查。
赵韫贴着他的手摇头,“她对我......出奇地好,上回从这里回去,你跟我说完那些我其实就怕了,但一直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所以我想问你一句,陛下之前有对你好过吗?好过那么一段时间,哪怕是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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