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想不到爸爸的心情。我跟你妈相处其实并不愉快,现在你也长大了,爸爸为什么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
大东哥讽刺道,你别弄得跟朗诵似的。你什么心情?你中了邪,你发了疯,你把咱们家搞成这个德行还能幸福,你怎么个幸福你告诉我?
姨夫沉默了片刻,才叹息着说,本来我不想说这些事,但你是我的儿子,我实在不想你误解我。你妈她家都看不起你爸爸,你爷爷病了,请你姥爷去看病,他连坐都没坐,话也没说,号了脉就走人;爸爸不过是个公务员,不能跟你小姨夫这样做生意的人比,能年年让他们二老出去见识风光。爸爸跟你妈妈的婚姻根本就不幸福,但因为有你,爸爸希望你在健康的环境下长大,现在你长大了……
说着姨夫竟然哭起来。把我哭傻了,我没听男人哭过,被我打哭的吓哭的小男生不算,关键是这有什么好哭?
姨夫的冤屈毫无根据,他要是埋怨我妈倒还有理,全家最看不惯他的是她。老太爷可不是,老太爷谁都不待见,我爸总说他老泰山跟鲁迅似的,成天横眉冷对,整得他每次回去都跟等着挨斗一样忐忑。
我妈说她的爷爷在某次出诊后自此音信全无,于是老太爷心里就有阴影,他老人家行医数十年,出诊记录屈指可数,这完全与看起看不起没有关系。老太爷不喜欢在旁人家里久坐也不喜欢到病人家里去,管你天皇老子还是富可敌国,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我妈背地叫她老爹黄药师,可黄老邪十分疼爱大东哥,大东哥在国外的花销他出绝大半。不然凭姨夫,恐怕年年来回三次的机票钱都负担不起,更何况J.D。
第57节
我悄悄推门进去,姨夫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头留出来,我看到一呆,大东哥并不说话,只向我挥挥手,我只好退出去。
然后,大东哥说,所以,你早就想跟妈妈离婚了是不是?
姨夫不说话。
大东哥又说,所以,跟何鸣鸣没有关系是不是?你是因为多年受了冤屈,实在忍受不了,所以要奋起反抗?
姨夫说,你有了孩子就会明白……。
大东哥立刻截断姨夫的话是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是别让我恨何鸣鸣嘛,你蛮有意思的,你还得让我跟何鸣鸣见面是怎么着?你不容易,人家过得比你好你就嫉妒不拍你马屁你就不高兴,天天把官场上的一套拿到家里头用,我告诉你我为什么出国,我就是不待见你,怕我长大了跟你一样看谁都欠自己钱!
大东哥越说声音越大。吃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有路过的客人侧目向里探望。
大东哥并不知道,他停了停又继续说道,你还这么多冤屈?你冤屈什么?你出去搞小姑娘搞得身败名裂你怨谁?你现在怕丢面子了?搞了小姑娘回家打老婆你就有面子了!?你还敢说我爷爷,爷爷在世,绝对不会让你这么放肆!!
我还记得小时候姨妈弹琴姨夫唱歌的时候,我还记得姨妈从教二十年演唱会大东哥献花的时候,我还记得姨妈挂着满屋子的幸福的照片,那都不是装出来的。
大东哥的声音平静下来,我终于敢喘一口气,继续听他说:原本我想,离婚就算了,你打我妈干什么?你想离婚没人拦着你,你为什么打她!?
姨夫终于不再说话,我觉得这是好现象,沉默代表反思,反思代表有机会悔改。
我想到姨妈眼底深深地青色,觉得不公平,如果不能尊重婚姻,为什么还要结婚?这时候想到何鸣鸣的自杀,一点也不觉得愧疚,我又恢复到当初的气壮山河,心想这祸害要是早点挂,估计我家也不会这么多乱事,我就可以专心拿下Z君。
想到Z君,简直是新仇旧恨。
我握紧拳头希望把力量传递给大东哥,我的心在怒吼:大东哥你不是一个人!
姨夫这时候咳嗽一声,预备开腔。
我想不到他能说什么。如果没有动手这一切还有些转换余地,他的两次拳头把所有的旧情都打翻在地。姨妈的心里只剩下凌厉的碎片还在,心还跳,血流就不止。
可姨夫忽然强势起来,问,你心里就光有你妈,难道爸爸过得怎么样你都不管了,爸爸怎么对你,你都不记得了?
大东哥立刻说,我当然还记得,所以我就想你到底是不是我爸爸?你是我爸爸怎么下手那么狠?我妈寻死你都不救,你就看她吞药然后走了?!她这是抢救过来了,要是有个闪失,我一定杀了你跟那个小**一家陪葬!我妈要是有个闪失,咱们一起死。
大东哥声音越往后越平静,有些阴阳怪气。
我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胁迫听秘密,只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
这可不是一般的秘密,姨夫当时是看着姨妈吞药而不救的?
我猜我妈一定不知道,否则姨夫一定被卸成好几块供实习医生观摩。
这个秘密真不好。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告诉老美女这件事情,正纠结,忽然肩膀上多了一只手。
我的魂魄都吓回到公元前,骨头也被吓酥,无数冷气在五脏六腑穿行。老唐凑过来说,告诉你别偷听吧,贴这么近要是里头打起来,流弹擦边你就得进医院了。
然后他把我拉到远处,小声问,怎么样没事吧?你看你,胆子老鼠大还逞能。
我看老唐挺镇定,还一直嘚嘚,十分诧异地问,你怎么不进去劝架?你拉我干什么也不是我掐架。
老唐往里瞅一眼笑着说,哎,大东有分寸。
有分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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