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调动自身力量去不停地修复经脉脏器,引导暴走的魔息在体内游走。
与此同时,修为的暴涨也带给他一种魔骨被强行拉扯长大的疼痛。
而他的父亲却并未管他的死活,仿佛弱肉强食,活不下来便是自然淘汰的必然。
见魔息输入的差不多,赫连无赦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剑。赫连诀摇摇欲坠,忍不住身体前倾,用肩膀没受伤的那条胳膊撑住了地面。
他抬头,模糊的视野内,是父亲背转身去,狂热注视着一座雕像的情景。
雕像高冠白衣,银甲箭袖,足踏轻云软靴。身姿挺拔,双手持剑背于身后,像等待腾飞的云雀,永远高昂着头颅,忽略了脚下的纷纷扰扰。
赫连诀知道他是谁。
这会让他想起自己的母妃,那个骄傲虚荣,被欲望冲昏了头脑,最终也死于欲望的人。
魔尊赫连无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枭雄霸主,他像魔域里的每一个人般,信奉着物竞天择,强者为王。
母妃不过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用于哺育出下一代的容器。而他的母妃,一个生活在底层,若无魔尊仪仗经过,就要沦为他人玩物的美人,一朝翻身,便是欲望无止境蔓延的开端。
不同于喜欢做表面功夫的五域道门,魔修寡情而重欲,从不掩饰自己的渴求,更没觉得直抒胸臆是件丢人的事。
他的母妃也在此列,对自己即将出生的魔尊之子,最大的喜悦并不是为人母的快乐,而是对未来的企图心。
改变命运,就此凌驾于他人之上的企图心。
等拥有出色天赋的他出生,一天天长大,本以为能一朝升天的母妃,野心也在一天天膨胀。
最终,这把炽烈的欲望之火,反将其燃烧殆尽。
美艳的侍人无法得到赫连无赦的心,也无法取悦后者,为自己赢来更尊贵体面的身份,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勾结魔尊部下,阴谋篡权。
只可惜功败垂成,叛党被守株待兔的赫连无赦一网打尽,昔日部下一一处死,无人幸免。那日血流漂杵,所有叛变者被废除修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放完血,流干最后一滴生命精华而死。
独坐高台的赫连无赦扬手一挥,剩下的尸骨便如砂砾般随风飘散。
魔域的统治,总需建立在暴戾的强权之下。
赫连诀登上行刑台,看自己的母妃在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被处以极刑。
而后者直到死,仍试图去抓他的肩膀,孜孜不倦地说:“你是魔域未来之主,更是我的儿子!魔域是你的,而你是我的!”
“杀了你的父亲,杀了赫连无赦,只要你杀了他,我们就能拥有这里的一切!”
“你看,看到了吗?他就坐在那里,他要害死你的母亲,他是你的仇人。快过去,替我杀了他。”
多么愚蠢啊。
群狼环伺的东西,若无绝对实力,又谈何拥有?
赫连诀站起身,冷漠地注视着地上的母亲,犹如在看陌生人。
眼界城府,终归限制了命运的上限,他蠢到无可救药的母妃啊,恐怕直至此刻,仍不明白自己是被何人出卖。
而他陷入在狂热幻觉里的母妃,也渐渐从他不含温度的目光里,冷静下来。
美人讽刺的笑了笑,看着他说:“你是他的儿子,身上留着他的血,你也是个没有心的东西。”
“那我就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一辈子求而不得!”
残败的美人仰天大笑,鲜血汨汨流出,在身下汇成一汪湖泊。赫连诀对他母妃最后的记忆,便是对方高亢而包含恶意的尖叫:
“无论想要什么,最终都将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