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既出, 方轻鸿陡然醒过神来:“不,你在骗我。”
他转身挥开柳梦寒伸过来的手,满脸戒备:“你不是柳梦寒, 你到底是谁?”
谁知道这是不是又一个骗人的幻术?
西王母像最多只能证明眼前的这个“柳梦寒”,比别人掌握着更多的信息。而且即便为真,事情也绝不会像他说的那么简单。
方轻鸿心念电转,权衡着对方愿意放自己回去救道衡的几率有多少。
柳梦寒似是对他的反应感到诧异,微微睁大眼, 须臾恢复平静,流露出无奈的表情:“轻鸿,你我道侣一场, 我没必要骗你。”
方轻鸿:“那你是否记得,大婚当日的灵酒?”
“嗯。”柳梦寒颔首,显得有些压抑和苦闷:“可那都是假的,是这个幻境世界给你的错觉, 幻境的主人有意陷害我,他想离间我们!”
方轻鸿眯了眯眼,依旧有条不紊地发问:“既然如此, 现在的你又是谁?如果这一切真如你所言, 世界和活在这里的人都是虚假的, 你不也在其中?”
柳梦寒眼波楚楚,多情而动人:“我便是梦涵, 梦涵便是我,是我进入幻境来唤醒你的一缕神识,附体在了这个傀儡上。”
方轻鸿愣住,满腹狐疑地打量他。
柳梦寒步步走近,方轻鸿步步后退。
“快醒来, 轻鸿,你知道的,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这里不过是你的黄粱一梦。”青衫男子声声恳切。
方轻鸿脚步一顿。
柳梦寒见状,语调变得愈发柔缓:“没有谁能重写过去,看,你的梦已经开始坍塌了,它在向现实靠拢。醒来吧,回到真正属于你的地方。”
方轻鸿内心挣扎:“我……”
而就在对方即将环抱住他时,他又一次地推开了柳梦寒。
“如果你真的是梦涵,那就说一件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事证明下。”方轻鸿抬手制止对方锲而不舍,还想追逐过来的脚步。
柳梦寒听话的停下,只一双眼睛仍黏着在青年身上,不肯离开半寸。
“道魔之战时,你为给剑宗死去的人报仇,一人独挑魔域尊者,也替我们抗住了压力。你以分神之力,越阶反杀化虚大能,实为奇迹。”
“当时道一真君在和魔尊对峙,分身乏术,而你的情况实在危险,不止魔域,道门也有人想偷袭暗害你。你一路急退回五域,而我追在后面,替你解决麻烦,最后阴差阳错,一同进入了仙家秘境。”
“那时我为救你,重伤垂死,即便侥幸生还,也将沦为一介凡体,无法再寻天道。”
说到这里,柳梦寒似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过往,笑颜逐开:“你说,你欠我一次人情,愿为我赴汤蹈火一次。无论我提什么要求,天涯海角,你必为我取得。”
他抬眸望过来,问:“还记得吗?”
方轻鸿张了张嘴,干涩地回:“记得。”
“我什么都不要,只愿与你结为道侣。”柳梦寒渐渐收了笑,目光忧郁:“你也忘记了吗?”
方轻鸿嗓子被堵住,说不出话来。
柳梦寒又道:“你难道不好奇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扶摇的来历吗?”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他就是这座幻境的主人。”
“也是他,想要拆散我们。”
与此同时,魔域中央行宫。
被禁封的行宫最内侧核心区,一股黑焰突然冲天而起,紧接着,如浪潮般向四面八荒席卷开去。
滚滚黑雾瞬息淹没行宫,将四散奔逃的人都笼罩进来。这些人在经历初时的惊慌后,发现了黑雾的本质——是魔息!
并且在黑雾里,他们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往上涨,便纷纷乐不思蜀,再也不想着往外逃了,在原地疯狂地吐纳魔息。还有人因为过于贪婪的进食,将自己撑到爆体而亡。
没有人去追究这股黑雾从何而来,他们都被眼前既得的利益,给迷了眼睛。
而在魔息的发源地——供奉着魔兵的祭祀大殿内,赫连无赦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他双手高举十方寂灭剑,声音在空旷的殿堂内回荡:
“昔年兵主蚩尤未完成之功绩,将于吾手达成!从今往后,天下尽归我赫连无赦!”
他手中被黑雾包裹的魔兵发出一声悠长的剑吟。
十方寂灭剑竟早前世五十年,苏醒了。
神台之下,赫连诀抱拳躬身,行礼道:“恭喜父亲得偿所愿。”
赫连无赦持剑一挥,黑气如波纹般涤荡开来,一直蔓延到与其他四域接壤的边陲地带。而大殿之内,他的儿子即便到此刻,仍面色沉稳、不动如山。
不是懦弱无能,就是已经懂得了隐藏的顶级猎食者。
魔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中毫无温情。更多的,是对一件上等作品的欣赏,和支配对方的意兴盎然。
“上来。”他发号施令。
赫连诀一步步跨过台阶,单膝及地,跪在父亲面前。
“噗。”剑刃毫不留情地插入他肩胛骨的缝隙,鲜红的血液迸射而出。
赫连诀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被刺的不是自己。
大量魔息涌入他的身体,强行拓宽他的经脉肺腑,粗暴的方式甚至让他的身体各处,都出现了恐怖的裂纹。
他不由喘了声粗气。
头顶传来赫连无赦严苛的命令:“忍住。”
剧痛之中,赫连诀不得不集中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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