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问我家在哪儿,要送我回去。
我当然不能让他送我回去,但是叔叔说得对,他开车送我过去会很快,如果我自己走回去,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回家的路,怕是在路上就会冻死、饿死。
那位叔叔拿出一张所在省的地图,指给我看。我随手指了一个地方,说:‘我家就在这儿!’
‘汾岛市?’
我点了点头,‘对,汾岛市。’
至少在地图上看离当地挺远的,估计她不会跑那么远去找我。
我想我骨子里可能真的是个坏人,冷情绝性。那位叔叔对我那么好,我却骗了他。汾岛市很远,那位叔叔坐火车送我过去,路上还给我买吃的,还讲故事给我听,可是下了车,当他问我具体地点的时候,我再一次撒了谎。
我说:‘叔叔,我想上厕所。’
我跑了,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位叔叔。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专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挤,直到走不动了,在一家小杂货店旁站定……
我遇到了我妈,我开始装哑巴,无论别人问什么都不说话,因为我发现我和他们说的话不一样。我怕他们一听,就知道我不是那里的人。我怕他们把我送回去。
直到我妈彻底领养了我。我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她比海边那位叔叔还温柔,对我特别好。我以前没有名字,那个生我的人有时候叫我‘小杂种’,有时候叫我‘小东西’,更多的时候就只是喊‘喂’。我妈却给我取了很好听的名字,叫‘王姝’,我当时营养不良,她想我健健康康地成长,长成亭亭玉立的模样。她还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娇娇’。
不过后来我妈离了婚,便给我改了姓,因为怕以后上学的时候被人看出单亲,她特意让我随了姥姥的姓。
我依旧提心吊胆,生怕再被那个人抓回去。我白日里装得很自在、很乖巧的样子,晚上却一直做噩梦。不,或许那不该叫噩梦,都是那日的真实情景。它像一只恶魔,天天折磨着我,无休无止。
可是我却不敢跟人说,我怕说了,别人会发现我就是那个小女孩,我怕他们把我再丢回去。
我去练了跆拳道,同班的人中,很多练着只是玩耍,我却是玩命。等后来练到了黑带,我就再也不怕了,折磨了我整个童年的噩梦也随之消失了。”
岱梓风听虞姝一字一句地说着,就仿佛有人在自己心里拉着锯子,锯齿一点一点地在自己的心上拉过,鲜血淋漓地疼。所有的言语都失了力气,他费力地张了张嘴,终于挤出几个字来:“过去了,都过去了,以后我来保护你,绝不会让人再伤你分毫。”
虞姝从他怀里直起身子,转过头去问他:“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岱梓风吻在她的眼睛上,“傻瓜,我为什么不要?”
“我有的时候都嫌弃我自己,”虞姝只觉得眼睛生涩,眼睛一闭,就滑下泪来,“有时候觉得,也许我本来就不该活着。我遇到了我妈,得到了新生,我妈却因为我失去了原本圆满的家庭。要不是因为我,她就不会过得这么苦,也就不会因为省吃俭用拖垮了身子……”
“话不能这么说,”岱梓风叹了口气,“一切都自有定数,不怪你。虞姝,没有人生来就该去死,你不知道,如果没了你,我的生命会有多么晦暗难过。你放心,咱妈人这么好,一定能好起来的。”
这话安慰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虞姝拍了拍脸,笑道:“好了,我说完了。天也快亮了,我去瞧瞧咱妈,你再睡会儿。”
岱梓风按着她躺下,“还是你睡会儿,我去看看。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咱们今天上午就回去。”
岱梓风带虞姝和陈芝兰回去了。这一回去,水鸿玉倒没有再来纠缠虞姝,陈芝兰的病却明显愈发严重了。
虞姝说要辞职,然后就在医院里陪陈芝兰。陈芝兰却不同意,她说岱梓风找的这个保姆很用心,医院的大夫、医生也都照顾得很周到,用不着她这么大张旗鼓。
她笑着看着虞姝,“人终有一死,妈早已看开了,你也用不着难过,妈这一辈子能把你好好养到大,已经很知足了。要说真有什么未了的……”
陈芝兰顿了顿,忧心忡忡地看着虞姝道:“娇娇,你真的不打算认你亲妈?”
虞姝正在削苹果的手突然一顿,刀子就割在了指腹上。新鲜的血液冒了出来,腥红扎眼,陈芝兰吓了一跳,“抽屉里有药和纱布——”
虞姝淡定地涂了点云南白药,又用纱布缠了几圈,这才看着陈芝兰笑道:“妈,这事儿就不要再提了,我只有您一个妈,您就是我的亲妈。”
陈芝兰不知其中原委,只是见虞姝这个反应,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天气很好,陈芝兰劝虞姝:“自从回了趟老家,娇娇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不如你和小岱一起出去走走,结了婚本来也该度个蜜月的,要不是因为我……”陈芝兰抬头笑了笑,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一时还死不了。”
“妈,您说什么呢!”
“是妈的真心话,”陈芝兰将虞姝的手包在掌心,笑道,“妈这身子已经这样了,你就是守着又有什么用?妈一把老骨头,也走不远了。但娇娇,你可以替妈走。说出来你也别笑话我,我刚跟你爸在一起的时候,就一直想去普罗旺斯瞧瞧,听说那里很美,种着大片的薰衣草。可惜也没能实现。”
“那等您身体好一点了,我带您去。”
“算了,都这个年纪了,还怎么浪漫?再说妈这身子,也折腾不动了。”陈芝兰的眼里带着笑意,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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