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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亲手摧毁了褚清会信任他的可能。
褚清不信他,是他咎由自取。
褚清的确如楚渟岳所想,并不信任他,不相信从他口中说出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可楚渟岳说的如此真心实意,褚清想要看一看,到底有几分是真。
“……真的吗?”
在楚渟岳以为这个话题会以沉默结束时,褚清开了口。
楚渟岳惊喜地抬眼看向褚清,褚清什么表情都挂在脸上,不懂隐藏,他脸上是迟疑与纠结,是既想选择相信他,又害怕相信他。
“是真的。”楚渟岳心底泛起喜意,一点点汇入苦海般的心湖,生出了蜜糖的滋味。
褚清还愿意选择相信他,是在他知道褚清是阿清后,知道的最好的消息!
楚渟岳欣喜若狂,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冷峻的容貌因笑意而变得柔和。
褚清纠结依旧,下不定最后的决心,对上楚渟岳殷切专注的双眸,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别开了脑袋。
“……容臣再想想。”褚清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眼中一切神采。
楚渟岳终于从欣喜若狂中抽回一丝理智,看着褚清的纠结迟疑,并未觉得失落。
褚清愿意考虑,他已经很满足了。
褚清眼底神色不明,“皇上,臣还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楚渟岳立即接道。
“铃音……是不是被你抓了?她、她怎么样?”褚清抬眼看着楚渟岳,专注且认真,不错过他任何情绪的变化。
楚渟岳顿了下,没想到褚清要问的是这件事。
“皇上,请您如实告知。”褚清道,“您若不愿说,可以不说,若您说了,请不要说谎,好吗?”
他对铃音是有过信任的,但他的信任截止在了发现她身份的那一刻。可终究是三年的陪伴,褚清不知自己心底到底是厌恶憎恨,还是释然。
容音怕他难受,一直不敢提及此事,询问他铃音去了哪。而他,知道铃音的可能去向,却也一直没问过。
“她是南梁细作,已经被我抓了。”
楚渟岳率先点出她身份,不管如何,他都是师出有名抓的人,而不是无缘无故朝褚清身边人下手。至于她现在怎样,楚渟岳不想说。
铃音虽留得命在,但大楚对待南梁奸细的手段向来凌厉,她就算有命在,下场也并不好。
楚渟岳不确定褚清是否知晓她身份,不知褚清对她有几分在意,不想告知她的情况让褚清惦念。
他不想让褚清惦念她。
楚渟岳小心翼翼隐藏心底的阴暗面,忍着不在褚清面前表露更多,自己将一切扼杀在萌芽之时。
“这样啊……”褚清叹息,没再说话。
楚渟岳不说,褚清猜也能猜到铃音的下场绝对不好。
他的失落与神情恍惚显而易见,楚渟岳看的出来,他是在意铃音的。
他信任在意一个奸细,会因她而悲叹,却连一个眼神都舍不得给他。楚渟岳心里发了疯的嫉妒,他想要褚清也看着他。
可……他现在有什么资格呢?
“你若想留下她,我可以放了她。”楚渟岳平淡道,完全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罢了。”褚清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不会继续把毒蛇养在身边,即使是拔掉獠牙,已经没了毒牙的蛇。
楚渟岳心里舒坦了些,看褚清悄悄打了个哈欠,眼神迷蒙濡湿,楚渟岳知道他午后歇息的时间到了。
楚渟岳想留也不能再留,在褚清应付他几句后,他也识趣的离开。
来日方长,他有时间与褚清慢慢耗,总有一日,他与褚清可以回到从前。
可褚清处处维护,不愿暴露在他眼前的人,褚清对铃音的惦念,都几乎让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受不了褚清眼中心中是别人,更受不了褚清毫不在意他,恍若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楚渟岳接受不了,他与褚清分明可以成为最亲密的存在,可最终却形同陌路,互相戒备伤害。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冷宫之中被囚禁的废后,是冷宫地牢中人不人鬼不鬼的楚渟立。
楚渟岳缓缓走在宫道上,心底疯狂卷起的风雪掩藏了他的理智,由恨意占据了头脑。
他走到冷宫,推门而入。
疯女人正蹲在大树脚下数蚂蚁,听到声音纳闷回头,看清是他后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狗东西!滚!你不允许过来!”
楚渟岳对她的刺耳的尖叫声恍若未闻,越过她进入废墟般的殿内,打开了低脑的大门。
疯女人扑上来欲阻拦他,却被暗卫拦在外,不得靠近楚渟岳。
地牢内,冰冷潮湿依旧,楚渟立缩在墙角,神情麻木放空。
“你又来做何?我早已经说的够明白了,你想知道的事我不知道。”楚渟立气息虚弱,说话声并不大。
地牢寂静无声,他声音再小,楚渟岳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今日朕前来,并不为此事。”楚渟岳声音平静,好整以暇看着楚渟立,似在看卑微而又毫无挣扎还手之力的蝼蚁,“朕只是想告知你一句话。”
楚渟立抬头看他,心底响起不好的念头。
“三皇弟,你解脱了。”
楚渟岳含笑道,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解脱’二字,对楚渟立来说,不啻于是在催命。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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