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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御膳房的补汤送来了,您喝吗?”容音捧着果盘,看了眼快要凉了的汤,朝褚清询问。
“不喝。”褚清闭着眼,缓缓道。他说他不吃药后,楚渟岳就换了种方式,太医院的药是没送了,御膳房却开始给他早中晚送补汤,“赏你了,你喝了吧。”
容音连忙摆手,“奴婢不喝。”
就要入夏了,她不想长胖。
“那……奴婢吩咐人处理了吧?”容音试探道。
褚清微微睁眼觑了她一眼,复又阖上,“嗯,去吧。”
容音把果盘放在褚清手边,“主子您自己拿了吃。”
说着,她端起汤盅往转身,蓦地愣住。
“皇、皇上,奴婢拜见皇上。”容音低下头,战战兢兢行了礼,恍若手里拿了个烫手山芋,也不知道皇上到底听到了多少……
褚清听到她的声音,猛地睁开了眼,阳光明媚耀眼,褚清眼睛晃了下,才看清楚渟岳身影。
“……”
楚渟岳怎么又来了?
之前天天往他宫里跑,也只是一天一趟。现在是一天三趟,早中晚固定往他宫里跑了是吧?
楚渟岳身为一国之君,这么有闲情逸致吗?
褚清身前灵动,楚渟岳看向他,心底阴翳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绵软的疼痛。
褚清受苦良多,却未被阴霾束缚,依旧鲜活灵动。
楚渟岳走向他,同时示意容音快走。
“……”
容音捧着汤盅,她只听褚清的,但又害怕楚渟岳,一时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求助的目光投向褚清。
褚清半晌无言,让她离开。一人在楚渟岳面前受苦,总比两人受苦来的好。
容音逃也似的离开,庭院内只余下褚清与楚渟岳两人。
褚清还躺在摇椅上,仰视着楚渟岳,总感觉怪怪的。褚清抿了抿嘴角,赶紧坐直了身体。
他动作剧烈,摇椅摇晃幅度大,褚清没稳住身形,险些扑倒在地。
惊呼卡在喉咙口,褚清闭上眼,等着疼痛降临。然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一条胳膊横在他身前,扶住了他。
褚清睁开一只眼,看着眼前玄色龙纹常服,眨了眨眼,睁开了另一只。
四目相对,褚清屏息稍稍往后退了些许。
“别动。”
楚渟岳轻声道,他还是第一次在褚清清醒的情况下靠他如此之近,两人没有争执,没有冷嘲热讽,安静而美好。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安静独处了,上一次……还是三年前。
“怎、怎么了?”褚清小声问,看着近在咫尺的楚渟岳不自觉往后退避。楚渟岳体型比他高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给他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小心摔倒。”
楚渟岳按住摇椅扶手,将摇椅稳定下来,站直了身体,退开两步。他不愿退开,但他知道,他若不往后退,很容易会惹恼褚清。他不想褚清生气。
楚渟岳想到他在南梁遭受的苦难,私心希望褚清一直开心,不要再因有的没的所累,忧虑哀愁。
“哦,这样啊……臣会当心的……”褚清呐呐道,看着楚渟岳的视线里满是疑惑。
自打醒来后,褚清就觉得楚渟岳很怪异,而这怪异,在今日达到了顶峰。
楚渟岳态度柔和,比之先前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对他耐心至极。即便他口出恶言,挑着伤人的话说,也没让他恼怒。反倒是他不配合喝药,楚渟岳沉了脸。
褚清越想越莫名,目光越发迷惑,试探问,“皇上……臣可以问您一件事吗?”
楚渟岳颔首,不着痕迹在褚清身侧的石凳坐下,“何事?”
“您是不是摔倒了?”褚清鼓起勇气询问,端的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气势。
他想不明白楚渟岳为什么会对他态度转变,唯一的解释是他可能是摔了,还摔坏了……褚清视线上移,落在了楚渟岳脑袋上。
楚渟岳:“嗯?”
“……您是不是摔倒摔到头了。”褚清吞吞吐吐把大不敬的话说了出来,昂首挺胸,装的是个理直气壮。
“……”
楚渟岳愣住,僵硬的目光缓缓移到褚清脸上,怀疑自己听错了。然褚清又凶又怂的神情明晃晃挂在脸上,俨然说明他没听错。
褚清以为自己对他态度的转变,对他的好是自己摔坏了脑袋,不清醒之下做的?
褚清不信自己会对他好。楚渟岳首次认知到了这个事实。
这一认知,似在他胸口放了一块沉重的巨石,让他喘不过气来,闷痛难忍。
的确,褚清会这样想也没错。换作是他,他面对的是上一刻还下令处死他,下一刻便和颜悦色对他嘘寒问暖之人,也会觉得他很奇怪,会觉得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会觉得他是不是别有所图。
楚渟岳睫羽颤了颤,若无其事道:“怎么会这样问?”
褚清没说话,他在确定楚渟岳的反应。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所做之事皆是自己想做,而不是因为其他。”楚渟岳再一次在褚清面前剖白自己,把内心想法毫无保留的展示给他看。
褚清若有所思点点头,也不知有没有听进耳中,有没有丝毫在意,有没有对楚渟岳有些许信任。
楚渟岳看着他无动于衷的神色,明白了褚清并不相信他。
他赐鸩毒,下令处死褚清的那一刻起,褚清便再无可能会信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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