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痛意,让他燥热难安,连走都要快无了力气。身上的薄衫早就湿透。
终于,内殿开了一道缝隙,从里面急出的宫人却端着一盆血水出来。
“这是什么!”魏帝揪住了那个宫人的领子,厉声质问。
“是,是皇后娘娘的……血。”宫人差点将那盆血水往前倾去,直哆嗦着。
后脖颈骤然一松,原是魏帝听到了自缝隙中传出更加清晰的惨叫,不禁松了手。
“她如何了?”
“娘娘还在生产。”也说不出更多。
短短的半个时辰,不知有多少盆猩红的血水被端出倒掉。浓烈的血腥气通过那道窄小的缝隙渗出,充斥在外殿中。
两世加起来,闵危杀了多少人,他从不记住,但很多,是知道的。
曾经,他甚至于杀人这件事感受到所谓复仇的快.感。但后面,渐变得麻木不仁,对那些喷溅而出的血也作无视。那些人成了他的剑下鬼,森森白骨铸成了他的夺权道路。
而如今,他闻着这股血腥,却是恶心起来。喉间干涩酸痒,胃脏不断上涌着什么。终是在下一刻,他伸手扶着殿柱,用虎口紧紧卡住自己的喉,压着那股恶心。
袁才赶紧起身去看魏帝,就见他通红了眸,张大着嘴剧烈喘气,面颊不断抽搐着。
“贺太医,快来看看陛下!”袁才慌地忘了尊卑,忙叫那不敢上前的太医过来。
这厢,内殿也是慌成一片。
“胎位不正,头是朝上的。若是不转位,怕难生出来啊。”
“可要是这般做,娘娘怕是受不了这痛。”
“不若这般,要是一尸两命。”最有经验的稳婆皱眉道。
……
林良善只觉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真地好疼,比那前世被.捅的那二十三剑还痛,让她渐渐叫不出声。
意识涣散间,她看见身边的人满脸惊恐地看着她,她们的手上是猩红的血。
一尸两命,会像阿娘那样吗?
她眼前朦胧一片,什么都不清,却艰难地吞咽着宫人舀来的每一勺参汤。她不想死,不想死啊。
在漫长的痛苦中,她想起那个从未见过面的阿娘,原来阿娘也是受了这样的痛苦才生下的她吗?
真地好疼啊,阿娘。
有什么正在脱离她的身体,伴随着一道弱声啼哭。
稳婆接过孩子,见着是小皇子,还未来得及高兴,就见皇后身下流淌而出的血怎么也止不住。是真地慌张起来,忙嘱宫人去外殿叫太医。
“闵危。”她的声音微弱地似将要熄灭的火。
一旁的宫人急地直流泪,再见皇后似乎在说什么,凑过去,颤声道:“娘娘,你说什么?”
“闵危。”
林良善无意识地喊着这个名,彻底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陷入黑暗之中。
嘈杂、喧闹、惊慌,伴随着婴孩的啼哭,纷乱的走动。她只能听见声音,却渐渐地连声音都模糊了。
她快等不下去了。
直到周围倏然安静下来,有一道温热贴上她的面。
她已经无法再看到他,却知道是他,似是抓住了最后的微末光亮。“闵危,我,不想死,救我。”
救我,我不想死。
“善善,我会救你。”有隐约的哭意。
外殿一堆跪倒的人。自魏帝将一堆人赶出来,自己进了内殿,已经过去一个时辰,却仍未出来,想来该是皇后……不测了。
凤仪宫的宫人更是哭得不能自已。
到了天光大亮时,内殿的门倏地被推开,从里面走出一人。赤着脚,散了发,素白中衣的胸口蔓延开大片的红。
“陛下!”袁才怔了瞬,急奔过去。
那人似强撑着一口气,看清过来之人,道:“叫太医去看看她。”
还未等袁才去扶,他就一头栽到了地上,再不省人事。
外殿霎时乱成一锅粥。
***
林良善醒来时,是第三日的晨时。彼时方睁眼,就见淡色的晨光中,睡于外榻的闵危。
他的面色惨白如雪,紧皱着眉头,薄唇翕动着。
她靠近些,听清了他的喃喃:“善善,我会救你,你再等等我。”
不知为何,林良善想起那模糊中听到的哭音,心中涌出一股难言复杂的心绪。
蓦然地,闵危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一时有些怔怔。
对上那双含泪的杏眸,少顷,他忍着胸口的痛意,抬手轻擦去那些泪,唇角扬起:“怎么?难不成第一眼瞧见是我,觉得委屈了?”
“闵危,我那时感觉自己快死了……。”她的话断断续续。
闵危止住了她的话,唇色几无,面上仍带着笑:“我此前就与你说过,已向福源寺捐赠银两兴建寺庙,好为你和孩子祈福。你们不会有事,你不信我,也该信佛祖才是。”
林良善想说自己不是不相信他,又想问他脸色怎么差。
但下一瞬,他紧紧抱住了她,埋在她的颈间,温热的呼吸烫过她的肌肤。
林良善想推开他,却听到他说:“善善,谢谢你这回等我。”
她推拒的动作顿住,终于落在他的后背上。一如之前他对她的安慰,轻拍起来,难得玩笑道:“我听到那时你哭了。”
“没有,你大抵是听错了。”他不愿抬起头。
“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只我一人听见了,也不算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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