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关。”
……
二人口干舌燥地劝谏了一番,萧归神色始终淡淡。
最终等他们说完了,才说了一句,“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高沉贤:“……”
林洇:“……”
·
温无玦从前线下来后,连续高烧数日,缠绵病榻。
喝了药退了烧,又开始咳嗽,经常咳得满脸通红,喉头腥甜,用洁白的手帕捂住,有微红的几缕血丝。
他清醒后靠着榻上的枕头,目光落在窗外。
温伯知晓他不喜欢屋里都是密闭的,便让人做了茜纱罩在窗上,遮风的同时,还可以看到院中草木。
温无玦喝了药,神思恍惚,有种怏怏的情绪浮了上来。
他从来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再次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他有些厌乏了。
人间诸景独好,却跟他这副病骨无缘。
他叹了口气,微微阖上眼睛,眼角一滴眼泪无声无息地划下,没入浓黑的鬓发中,倏地不见。
这时,外面一阵喧闹之声。
他撑起身,想问怎么回事,喉咙却干哑无声。
过了一会儿,温伯似乎是将人赶走了,这才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炭篓子,添了炭火。
温无玦勉力撕出一点声音,“是、谁?”
“公子好好养病,别的事就别管了。”
温伯这次丝毫不跟他客气了,把外面的消息挡得严严实实,只让他好好保养身体。
他苦笑着央求道:“让他进来吧。”
温伯把眼睛一瞪,“你!你的身体还要不要了?”
“温伯该知道、咳咳……你不说,我更担心。”
温伯:“……”
末了,一个浑身裹着细雪的人儿走了进来。
赫然是高沉贤。
“丞相!”
高沉贤瞧见眼前苍白瘦弱的人,微微震惊,“您怎么?病得这么重了?”
温无玦摆摆手,“快好了。你来,是有什么事?”
“末将……”他忽然不忍心开口了,丞相如今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让他操心吗?
“说罢。”温无玦强撑着坐起来。
高沉贤叹了口气,“皇上决心要与北燕在龙矢关决战,末将等人都纷纷劝阻,奈何皇上听不进去。可若是决战,最重要的便是粮草问题,末将无法,只好来求助丞相。”
温无玦当即明白了过来,却无奈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没办法。”
他想了想道:“为今之计,只能是后撤几十里,等待调集粮草。”
“林洇也是这般劝说的,奈何皇上不听。”
温无玦:“……”
萧归难道会看不清楚局势么?
乘胜追击固然好,可风险也大,北燕经此大败,一群哀兵,若是破釜沉舟,决一死战,也不是不可能把他们拖到粮食殆尽,那时就连撤军都难了。
温无玦:“皇上听不进,你等可以先斩后奏。你们是决策层,都是连你们都不敢做主了,那底下的士兵还有什么指望?”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高沉贤。
高沉贤一点就透,当即明白过来,他和林洇率领的兵马也不少了,他们一旦撤了,皇上不撤也得撤。
·
北邙山下。
龙帐中,萧归将茶水朝地上掷了下去,声色俱厉,“他们要造反么?”
“……末将也不知道,只是高将军让末将传话,说是为了三军考虑,只能撤了……请皇上勿要意气用事。”
萧归面沉如水,几乎一触即发。
底下通报的士兵瑟瑟发抖。
李凌挥了挥手,让他下去。
“皇上,二位将军虽然做法不太好,但也是出于对皇上的忠心,此时撤军,是明智之举啊。”
萧归冷睨了他一眼,一言不发。
接着,他站起身来,朗声道:“剩下的士兵,明日进攻龙矢关,待朕凯旋,再斩了高林二人的脑袋!”
李凌大惊失色,“皇上,这点兵马,怎么可能攻得下龙矢关?皇上不可意气用事!”
萧归:“连你也要跟朕作对?”
李凌扑通一声跪下,“奴婢不敢,奴婢是怕皇上有个好歹,就见不到温丞相了。”
萧归:“……”
他缓缓俯下身子,看着李凌惊慌的眼睛,意味深长地轻声道:“朕就是为了见到相父。”
翌日,大雪。
后世的史书上记载:“皇帝萧归率一万骑兵,强攻龙矢关,意欲一鼓作气,乘胜追击。不料过于轻敌,中箭重伤,溃逃途中不治而亡。三军恸哭,披缟戴素,不得不扶灵回京……”
消息传到北邙山下时,高沉贤与林洇几乎是心神俱裂。
他们原本正在商议出兵,皇帝既然不得劝说,不肯撤军。那就只能全力相助,以博得一场速战速决,快速拿下龙矢关了。
可万万没想到……皇帝竟然在阵前中箭驾崩!
“我们要成千古罪人了……”
林洇嘴唇一张一合,喃喃说着,仍然无法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
高沉贤踉踉跄跄地奔入温宅的时候,温无玦正好大病初愈,在廊下与唐玉相对下棋。
两人一见了高沉贤浑身狼狈的血污模样,当即面色一变,都站了起来。
“丞相、丞相……不好了!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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