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锤随即幻化而出,携着轰山震土的气势,就要向着晏鹭词砸去!
但下一刻,那巨锤被陆秧秧的一只手按住了。
她看着男孩那张恶意毕露的笑脸,平静问道:“晏鹭词,你真的失忆了吗?”
晏鹭词的笑凝固了一瞬。
随后,他挑起眉梢,傲慢又无所谓地承认了。
“当然没有。”
他说着,咧开嘴,那几颗藏了许久的白森森小尖牙再次露了出来。
“我都是装的。”
他向后仰了仰脖颈,为了装成正道少年而始终挺拔着的腰背松了下去,整个人再度变回了曾经那个混不吝的样子。
“当时我的身体那么弱,要想不被关起来、还能有机会逃走,当然只能撒谎喽。后来,看你们那么蠢,被我骗得团团转却毫无知觉,实在太有趣,有趣得我都舍不得走了。”
话一说完,晏鹭词一口鲜血呕了出去。
但他毫不在意,嗤笑一声,随后似乎觉得哪里有趣,越想越笑得厉害。
他这些日子是在做什么呢?
他居然还装成她喜欢的样子、痴心妄想得到她的真心……
实在是太可笑了。
他就应该在身体恢复的当天,把这些人全都杀光,山谷里的人、村子里的人,除了陆秧秧外一个不留,然后把陆秧秧捆在身边,日日夜夜只准看他一个人。
这样就够了。
他不可能得到更多了。
陆秧秧不会喜欢真正的他。
他早就该明白了。
陆秧秧却一点都不觉得好笑。
在山谷内无故杀戮,这是重罪。
即便最终没有酿成大祸,但所做作为,仍不可谅。
她是谷主,理当施罚。
……
西南山谷的地牢洞穴已经空了三代人了,宝器炼就的刑具却不见一丝锈迹,个个闪着嗜血的红光。
一嗅到晏鹭词这个被关在困囚笼里的生人气味,沿途石壁上的不少刑具登时咣当作响。
直到响得最凶的那个被陆秧秧抬手一扬,削掉了镶着的半颗宝石,其余刑具才服帖地安静了下来。
穿过刑具房,便是地牢的中央。
那里浮着一座比困囚笼更大的牢笼,牢笼四周皆是清澈见底的水潭,潭底繁杂的阵符清晰可见,每一道都闪着暗色的血光。
没等晏鹭词将这些新鲜的玩意儿打量清楚,潭底突然射出数道锁链,将他全身捆紧!随即锁链一甩,将他摔进了水潭中那个比困囚笼更加坚固的牢笼里。
落进那里的瞬间,晏鹭词的心脏猛地一缩,接着,他全身所有的力量都消失了。
灵力,邪气,甚至连打赢普通人的力气都没有了,虚弱在他的体内逐渐侵蚀蔓延。
陆秧秧站在潭水对面,静静地望了他片刻:“待在里面,很难受吧?”
晏鹭词只是笑。
他虚弱得连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这却让他更加想笑。
他很快就站不住了。
于是他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仰着头,嚣张地同陆秧秧对视,简直是傲骨铮铮,绝不示弱。
陆秧秧抬起脚,走上了静如死水的潭面。所踏之处,潭水只泛起了几圈小小的涟漪,随后稳稳地将她托在了上面。
“我一直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她站在晏鹭词面前。
“你没失忆,正好,可以听听看。”
“你为杀俞望,在望峰门层层布局,用了河川先生留下的生长符术,引得俞望上钩。可是,俞望会上钩的前提,是他拥有可以御使动物的咒法,你必然知道这点,才会设下这个圈套。”
她低头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御兽咒在俞望的手里?”
晏鹭词肆意的笑渐渐消失了。
他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把你送进玄天盟驻所不久后,我就想到了。为了追问,我赶去了玄天盟,顶着辨恶钟声到处寻你。可有趣的是,我的蜉蝣游遍了玄天盟戒堂的每一处,最终也没能发现你的气息。本以为再也找不到你了,没想到长乐宫游街花车上,我们又见面了。”
“你早就想问了。你在长乐宫的那间小院里再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想问了。”
晏鹭词的笑忽然疯了起来。
“陆秧秧,你可真了不起。你竟然一直忍到现在,忍到把我带回了你的山谷,关进了你的牢狱,忍到一切都不会再出任何的差池,你才把这些说了出来。”
他彻底口不择言。
“你其实从始至终都没有忘记要把我关起来吧。你对我笑,对我好,装成相信我失忆,只是为了瓦解我的防备、让我乖乖地对你束手就擒。你对我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演给我看的,所以现在,我没了让你继续演戏的价值,你就连装都懒得装了。”
陆秧秧眼圈发红,但语气更冷了。
她昂首道:“你知道就好。”
“你想问的,我不会回答你。”
晏鹭词挑衅地冲她恶笑。
“死、也、不。”
潭底突然射出一条尖刺铁链,将他的左肩捅了个对穿!
流血的晏鹭词笑得更畅快了。
他咧着嘴,阴鸷地盯着陆秧秧:“难怪姓宋的看起来一点都不介意,原来你跟他早就解释好了。可是,小师姐……宋谶知道你都跟我做过什么吗?”
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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