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鹭词的小尖牙晃着:“花灯。再给我折几个。我要在池塘里放。”
……
在给晏鹭词折了好几个各种花卉的河灯以后,陆秧秧总算脱了身。
她边走路边认真地探查着周围,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后,她才松了一口气,飞快地向着乐府赶去。
她离开的时候,晏鹭词正心情很好地蹲在池塘边开始吓鱼玩。
明明之前还一抬眼就阴郁暴躁地把野鸟轰成一片血雾呢。
她就没见过这么阴晴不定的人。
他到底是怎么长大才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
胡思乱想着,陆秧秧到了乐府门前,试着将手放进了瑞兽口中。
很快地,石门打开,陆秧秧于是抬脚迈入。
过了一段时间,陆秧秧检查完了瓦片中画皮的卷轴。
她将卷轴不留痕迹地放回原地,转身向外走。
但她正要走到门前时,一块盖在屋顶外的瓦片却突然松动,沿着房脊一路滑了下去,重重摔碎在地,破裂的声音在深夜中格外响亮。
几乎是同一时间,外面传来了相当多人的匆忙脚步。
陆秧秧当即浑身绷紧,回头四望。
可这乐府虽然书架众多,却没有真正能藏得住人的地方。
陆秧秧思忖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出去,在乐府中找了一个稍微隐蔽些的角落躲了起来。
不久后,石门旋开,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陆秧秧仔细听辨,认出那人正是程凤身边跟着的佝偻老者。
长乐宫中,陆秧秧目前最在意的人就是他。
她曾留意过他几次,却都没能将他的深浅摸清。
这一次来的偏偏还是他,也不知道她能不能躲过去……
眼看老者就要走到她所躲藏的书架,陆秧秧握紧了手中袖刀,决定在被他发觉前一刀致命。
但就在她即将挥出之际,老者拿出了一枚昙花铜钱。
陆秧秧挥刀的手当即停住。
“先生。”
外面的守卫弟子没有资格进入乐府只能在门外询问。
“里面可是出了状况?”
“没什么。”
老者向外答道。
“只是外面落了一只小鸟而已,已经飞走了。”
说完,他低声看向陆秧秧。
“你在这里等一等,一刻钟后,我来接你。”
这一次,他用的不是佝偻老者苍老的声音,而是青年清冽如泉的嗓音。
陆秧秧的目光又一次落到了他眼角的那颗极小的浅痣上。
她终于想起来她在哪里见过它了。
一刻钟后,紧闭的石门再次被旋开。
进来的人虽然还是用着那副老者的面容,但他的腰背却挺直了起来,整个人顿如松竹。
他走到还藏身在书架高处的陆秧秧面前。
“我们走。”
陆秧秧立马悄声跳下。
怕她被书架撞到,他一直伸出手臂帮她挡住那些坚硬的边角。
两人就这样出了乐府,很快顺利地走到了无人的地方。
见已经足够安全,陆秧秧试着喊出了他的名字。
“宋谶?”
他点头:“你认出我了。”
陆秧秧不问他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为何是这副模样。
她只是好奇:“你这脸做得也太逼真了。这是什么幻术吗?我完全没能看破。”
“不是玄门法术,只是一点小小的易容手艺。”
宋谶清浅地对着她笑,“你要是喜欢,我日后可以教你。”
日后?
不等问这个,陆秧秧又想到:“你怎么会有这种铜钱?”
“一位故人所赠。”
“能给我看看吗?”
见他应允,陆秧秧从他手心拿过昙花铜钱握在掌中。
不久后,她将手指松开,铜钱嗡嗡鸣起,一道虚渺的雾气从铜钱上方浮现出来。
雾气中,连乔手腕戴着红绳,正将一枚昙花铜钱交给一个六七岁模样的清秀男孩。
“这就是我给你的信物了,你可得好好保管,要是把它弄丢了,你将来去我的山谷,可是会被打回去的。”
“我会的。”
男孩回答得十分坚定。
眼角的一颗小痣在没有色彩的黑白雾气中格外显眼。
这便是这昙花铜钱的其中一门作用了。作为谷主,陆秧秧不仅能感知到这铜钱是由谁赠出的,还能还原出当初赠予时的画面。
至于晏鹭词丢下用于栽赃的两枚铜钱没有雾气浮现,是因为送出铜钱的人和收到铜钱的人都已经去世了,没有了生机,便无法追溯还原了。
陆秧秧看向面前人眼角的小痣,跟雾气里男孩的如出一辙。
她不认得宋谶,但她却十分认得那个男孩。
她看着宋谶:“那个人,是你吗?”
“是我。”
宋谶戴上了木头面具。
将老者沧桑的面容挡住后,黑夜里,他便又变回了陆秧秧在望峰门雾色中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位如玉如竹的宋先生。
陆秧秧曾经想过无数次跟他碰面的场景,但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的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望峰门。
她没有梳妆,身上穿着望峰门的素色白袍,袍子上可能还染到了晏鹭词的血,一切都糟糕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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