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谁能永远得到保护,我早就明白这个道理。”
林萧付听了这话,莫名其妙沉下脸:“我不喜欢你变得这么透彻,你不该进娱乐圈的。”
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的心情又自己好起来了。
他说:“你就是因为越来越透彻,所以才变得越来越沉默的吧。你和你家里人的关系本不至于闹到那么僵的地步,你知道你差在哪儿了吗?”他抬手一指自己的嘴:“差在了这里……世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事情可以靠嘴解决,上下嘴皮子轻轻一碰,再简单不过的手段,可你偏偏懒得去做,不屑于去做。”
曲又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对。
第一次和家里人的矛盾在刚出道的那一年。
一家人兴高采烈守在电视机前看她演的剧,剧播完了紧跟着就是小采访,那个节目为了博话题,在剪辑上下功夫,春秋笔法刻意营造了她骄傲刻薄的形象。
那是第一次误会,回到家,她被母亲教育了半个月。
一次解释,
两次解释,
便没有第三次的解释了。
曲又云其实可以巧舌如簧,把父母当做上司,把妹妹当做同事,舌灿莲花哄得她们开开心心。
可她没有选择那么做。
林萧付说的对,她不屑于。
她总觉得应该给家里留一点最真实的东西。
哪怕是不懂事闹脾气、赌气呢。
从此以后,我没家了。
曲又云心想。
林萧付陪曲又云聊了几句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反手给这间屋子上了锁。
曲又云拉开窗帘。
外面郁郁葱葱,是建在半山腰上的一处独栋,她身处二楼,下面有一个花园前厅。
曲又云在窗前站了很久,终于等到了院子里有人进出,是一位五十岁左右的阿姨,在外面打扫了一下院子,又无聊的摆弄花草。
等到了晚上该吃饭的时候,也是这位阿姨将配好的营养餐送上楼,递到她面前。
曲又云试图和她聊天,但只得到了沉默的回应。
阿姨受雇于林萧付,当然对他唯命是从。
曲又云知道没戏了,按着自己的眉心,靠在床上。
觉得自己一辈子啊,真是活得大起大落。
孟荣荣在机场时还在处理工作,曲又云忽然失踪造成的损失,该赔的赔,该推的推。
正在拍摄的那部网剧整个搁停,导演已经怒了。
但是有人比他更怒,那就是陈缕。
那是个实诚孩子,停就停,反正他指名要曲又云来演这部戏,曲又云病着那就等着,敢换人你试试?
而《岁岁惜芳草》那个项目基本已经黄了,合约已废,导演正积极寻摸更合适的演员。
孟荣荣:“我去和陈缕见一面。”
蓓蓓:“我去查那个医生。”
顾言昭边走边啃完了一个面包,把包装袋卷了塞进裤兜里,什么也没说。
蓓蓓对他不抱太大希望,一个走哪都特别惹眼的明星,能指望他什么呢,不用动手就打草惊蛇了,不添乱就是好事。
顾言昭打了个车,去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顾言昭的父母家在市中心的小高层,冰冷的建筑,住上十年八年也不见得能认熟邻居的脸。
顾言昭从高中以后就搬过去了,其实没有太大的归属感。
他有的是一天老路,到的是一个老城区的弄堂。
这是他小时候疯过住过玩过的地方。
别看这里穷,住着的人可大部分都身价百万了。
他完全是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初的老邻居,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中气十足的喊道:“坎儿哥在吗?”
二楼窗开了,探出一个脑袋:“谁啊?”
是个年轻小伙子,眯着眼,两个人一上一下对视了好半天,那位名叫坎儿哥的人犹疑着开口:“小昭吗?”
顾言昭摘下帽子:“是我。”
坎儿哥咂嘴:“你怎么过来了,找我……先上来吧,上来说话。”
顾言昭进了幽暗的门洞,顺着楼梯上二楼,坎儿哥早开了绿色掉漆的铁防盗门等着他进去。
两个人是从小一起上学放学吃同桌麻辣烫的情分,后来因为各自走了不同的路,渐渐地联系少了。
俗话说见面三分情。
年少时候的情谊,几杯小酒一勾就回忆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
坎儿哥上学成绩就不好,成天流里流气的混,现在依然稀里糊涂的活,但在自己的领域很风光,天天带着一帮小弟,到处帮富婆收租。
顾言昭便直说了:“哥,有事求您。”
坎儿哥一口一个龙虾尾,斟二两高粱酒,说:“早猜到了,没事大明星你也不可能回家来,怎么搞成这样,丧家犬似的,脏兮兮的,先痛痛快快把三杯酒干了,甭管提什么要求,哥都答应你。”
市井里高粱酒的醇度可不是闹着玩。
顾言昭眼也不眨,二话不说,端起杯就干。
三杯酒下肚,火顺着胃一路烧到脸上头上,酒精的作用下,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丝丝松懈。
坎儿哥的手搭在他的肩上狠狠地捏了几下:“说吧!准备弄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