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付接到了最新消息, 顾言昭已经到了上海。
他一直在等着,等他走投无路绝望至极冲到云岫的办公室闹。
可意料之外,一天一夜都没等到人。
顾言昭到了上海仿佛人间蒸发, 谁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他晚上回去看曲又云的时候, 在路上兜了三圈,没发现有人跟着, 车行驶到公路上,一切也都正常。
于是,他放心回到别墅。
他这样的人,高处站久了, 目无下尘,只能看见更华贵的车,注意到更闪亮的人。
街边骑着自行车又吵又闹的校服学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皮肤黝黑,穿着蓝色保洁工作服, 开着电动小三轮的下等人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哪怕那人在距离他家最近的垃圾桶附近光明正大的徘徊, 他都不会分出精力多看一眼。
他今天回家给曲又云带了很漂亮的裙子和珠宝。
他让曲又云穿给他看。
曲又云坐在镜子面前,说:“你是在打扮一个洋娃娃吗。”
林萧付:“你就是我的洋娃娃。”
恶心。
她也发现了。
林萧付对她没有任何情/欲上的索求, 只是把她当成了一花瓶,一个归属于他的所有物摆在家里。
只是单纯地看着、养着。
曲又云变得很温和, 像个真的没有灵魂的花瓶。
从清早起来就看着窗外。
曲又云:“你能关我到什么时候?”
林萧付没答。
曲又云认为他也是心里没谱。
吃过早餐,有医生来出诊。
打静脉点滴。
不是上次给她诊断心理疾病的医生。
而是另一个陌生的医生。
林萧付在旁边盯着。
直到把医生送走,曲又云也没有找到交流的机会。
她没事就坐在窗前往外看。
别墅大门斜对面有一排垃圾桶。
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保洁老大爷, 在抽烟。
阿姨那袋生活垃圾刚扔进去, 大爷就把头伸进去扒拉,他仿佛寻宝似的,仔仔细细,不嫌脏, 把所有垃圾摊开来瞧了。
但好像一无所获,只拎出几个塑料瓶,扔在小车斗里,又贴着垃圾桶蹲下了,眼睛时不时朝这边打量。
这是方圆几十米之内,曲又云唯一能见到的活人。
能求助于他吗?
曲又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推开窗户。
那老大爷的目光立刻顺着窗户挪了过来,看见了她。
然后,他站起来,冲她开始笨拙的比划。
手语
——别怕,我来了。
有一种时机叫做刚刚好。
某一时刻,刚刚好一件事物的出现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湖面,然后整个春池都为之荡漾起来。
在曲又云的生命中,顾言昭的就是那个刚刚好。
她很想问问那位传话的老大爷。
是他让你来的么?
他在哪?
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可她一动也不能动。
她甚至不能回应。
因为庭院里的电子眼正朝向她。
院子门口还有保安守着。
老大爷等了半天,无奈,掏出手机冲她照了张相离开了。
坎儿哥拿到了这个手机,放大照片:“这就是你女朋啊,曲又云,她不是抑郁了在治病么?”
顾言昭:“她没病,她被家人关起来了。”
他们身边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小流氓,对娱乐圈这些事挺好奇的,眼巴巴等着听故事。
可顾言昭不往下说了。
坎儿哥:“……你们有钱人真会玩,这不知道人在哪了,你是想去把人抢出来还是报警还是怎么着?你要是想硬抢的话,我倒是能招呼不少人一起。”
顾言昭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穿着黑色的廉价T恤,坐在矮凳上。
坎儿哥也说了:“当然,如果她是被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抓起来,这事反倒好办……可偏偏这属于家务事,哎呀,我也不太懂,你要不找个律师问问?”
找人才是最容易的事情。
可是找到人之后呢?
坎儿哥说:“走法律程序我帮不了你,我最好的资源就在这了,没别的,人多,路子广,你好好想想?”
顾言昭一刻也等不了,他下巴颌长出了拉碴的胡子也没有打理,他捞起帽子就要往外走。
坎儿哥拦住他,说:“你别着急,你要不再等等,你大明星出去太惹眼了,我再让老徐过去一趟,能不能想办法要她一句话。”
他手机里存着那张曲又云站在窗口的照片。
老大爷手机像素不好,远看看不清表情,放大拉近就是一团马赛克。
手里屏幕晕开了一团水渍。
顾言昭:“我现在满脑子只想带她出来。”
坎儿哥无所谓,一点头:“行,听你的,你说干嘛都行,你要是真决定了我现在摇人咱一块过去,趁那狗东西上班,先把人带出来再说。”
顾言昭甚至不敢想她现在正经历什么。
那是情绪崩溃之下的无所畏惧。
他试图说服自己稍安勿躁,但是办不到。
一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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