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 燕梨惊喜地回头,正对上顾珩的双眸。他露出一点笑颜:“阿姐, 走。”
顾珩的出现让敌军像见了血的秃鹫一般兴奋,那将领一边指挥着士兵冲上去,一边吹角传令。
顾珩两下踹开几个扑到近前的小兵,护着燕梨向后退去。
长信宫中一片混乱,一小兵向前冲杀时险些被脚下尸体拌了一跤,他低头一看,眼睛一亮。
那是一个太监的尸体,他身侧正压着一把弓箭!
小兵呼吸粗重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泼天的荣华富贵就近在咫尺。
他捡起弓箭, 悄悄后退几步, 掩藏在一个博古柜后, 贪婪而兴奋地紧紧盯着顾珩, 手指微微发颤。
眼见顾珩他们就要转过弯去,他心中一惊, 手中箭矢下意识破空而去。
完了,小兵呆呆地。射偏了。
他箭术本就稀松平常, 心情激动之下发挥更是不好, 那本应正中顾珩心口的箭矢直直地冲着燕梨脖颈处射去。
一个商女, 便是死了又能有什么用啊。
锐利的箭矢急速奔来,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顾珩面色一变,双手按住燕梨肩膀强行让她蹲了下去,与此同时他自己再没有躲避的时间, 箭枝瞬间就钉穿了他的肩胛!
鲜血顺着他的肩胛滑落至燕梨鼻尖,那血几乎是滚烫的,烫得她重重一颤。
顾珩神情彻底冷了下来, 眼中满是冰寒彻骨的暴戾杀意,他看着那群更加兴奋的士兵,犹如在看一群死人。
“都杀了。”他轻描淡写道。
说着他不再看眼前的战场,拉着燕梨身手矫捷的左转右转,消失在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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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梨也不知顾珩是怎么转的,他们走了没两步就到了一处僻静无人的狭小偏殿,顾珩在一扇墙面上敲打了几下,“咔嚓”一声轻响,眼前竟出现了一个密道。
“阿姐快进去。”顾珩催促道,两人迅速进了密道,他又敲打了几下,密道的门便紧紧闭上。
燕梨的腿不可遏制地一软。
顾珩没有受伤的一侧肩膀斜靠在墙上,眼神阴鸷:“阿姐被吓到了是吗?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那箭实在是好箭,即使是个箭术不精的人使出来,也几乎穿透了顾珩的肩膀,鲜血顺着箭杆滴滴答答地流下,让他玄色衣袍的那一处更加黑得惊心。
“阿珩,”燕梨双手颤抖着,她不敢碰他,声音罕见地带了一丝哽咽,“你的伤怎么办?”
“不是什么大事。”顾珩没事人一样看看肩上的伤,“这里不会流太多血。”
他说:“阿姐先闭上眼睛。”
燕梨猛地睁大了眼:“你要干什么?!”
顾珩无奈一笑,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燕梨的眼睛。
他手中也沾着血,燕梨长睫一扫,似乎都能扫掉一颗带着余温的血珠。
“阿珩......”他的手很大,把燕梨双眼遮得严严实实,她眼前一片黑暗,胸口剧烈起伏着,“你是要......”
她话音未落,便听到了“哧”的一声。
那是箭矢撕扯血肉的尖锐声响,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脸上,灼烧得她疼痛难忍。
他是为了救我。
燕梨呆呆地想着,一滴泪不知不觉地自他掌心流下。
顾珩的手仿佛也被烫到一般,剧颤了一下方才挪开。
那滴泪湮没在他的掌心,燕梨面上已无一丝泪意。
她已经强自恢复了冷静,只是还不敢去看他的伤口:“这里有包扎的纱布吗?”
“有。”顾珩有些恍惚地搓了搓手,不敢确定那滴泪是真实还是他的错觉。
密道很宽,左侧放着几个柜子,他熟练地拉开一个抽屉,露出了纱布剪子伤药等物。
这些看起来,都很新。
燕梨目光一闪,没有多言,麻利地拿出剪子剪开顾珩的衣物,细致地帮他处理伤口。
顾珩看着她低垂的眼睫,轻轻一笑:“阿姐,没时间了。”
他拿过药粉,随意地洒在肩上,随后眉头也不皱一下地用纱布把伤口胡乱裹好。
燕梨看得呼吸一窒,但是她也明白如今时间紧迫:“这条密道通向哪里?”
“宫外。”
“宫外?”燕梨皱眉,“你这身衣服太扎眼了,有换的吗?”
“有。”顾珩笑笑,“不过我要在阿姐面前换衣服吗?”
“这都什么时候了!”燕梨忍不住瞪他一眼,背转过身,“快去。”
她背对着他,面色不可抑止地沉郁下去。
伤药、衣物......他分明是准备好的。他明知有这样一遭,为什么还要放任事情的发生。
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燕梨强自克制住了自己。
顾珩走到柜子前,取了一件普通的黑色绸袍,他没有受伤的手拎着袍子,忍不住看了燕梨一眼。
她背对着他,耳廓白皙如玉,没有一点不自在的样子。可他却只要一想到要在她面前更衣,就没出息地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顾珩挫败地叹了口气,动作利索地换好了衣服,肩上可怖的伤口似乎不能带给他任何影响。
“走吧,阿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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