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来俊臣共同审理时,武懿宗怂恿来俊臣欲将拥立当时的皇太子李旦的那些人一网打尽。虽然大部分人皆如愿被除去,但最后来俊臣却也被吉顼使计以斩首灭门收场,那时武懿宗便已在心头将吉顼记上一笔。
而后来,吉顼在东宫之事上力主将庐陵王李哲立为皇嗣,最终竟真让皇帝转了心思,在武家子弟反应过来之前便将李哲接回京中,并迅速立为皇太子。
李哲被流放多年,武氏诸王压根儿没在意过,万没想到前脚刚折断李旦的羽翼,后脚却被李哲一派杀了个措手不及,武承嗣更是因此而活活气死。
作为在李哲立储之事上贡献了首功的吉顼,自此可谓直接得罪了武家所有人,如今以武懿宗为首的武氏诸王,皆恨不得生啖吉顼之肉。
而吉顼却毫无收敛,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在朝堂之上屡次三番与武懿宗唱反调,更是数度直谏皇帝当削弱武氏诸王的权势。
这日吉顼一下朝便风风火火地踏入房门,崔婉刚削了只大梨准备啃,却见吉顼回到家中还寒着一张脸,就知道这厮八成今日又在朝堂上和武懿宗一伙人打嘴仗。
崔婉便准备将梨分一半给他解解乏,然而她正要去拿刀的手却突地被吉顼一把按住。
崔婉疑惑地望着吉顼。
却见吉顼板着脸认真道:“我们不分梨。”
崔婉稍稍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好笑道:“平日也不见你敬鬼神,这会儿倒是讲究起来了。”
吉顼撇开眼,兀自拿起桌案旁崔婉惯用的杯盏,便就着杯盏将里头剩下的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崔婉忙出声阻止:“诶诶诶,那水我喝过的……而且放久了,凉……”
“你喝过这有什么打紧的,我还就爱你喝过的……”说着,吉顼目光落在崔婉刚啃了一口梨的唇瓣上,娇嫩的粉唇覆着一层晶莹透亮的汁水,看起来愈发鲜嫩可口,吉顼忍不住便凑了上去。
崔婉只来得及“唔”了一声,便被吻得昏天暗地,眼看手上的大梨都要拿不住了,忙锤了一下始作俑者硬实的胸膛。
收到崔婉的抗议,吉顼这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也终于将神思拉回正事之上。
“赵州传来消息,数日前,突厥默啜兵围赵州,赵州刺史与其妻被俘后誓死不降,已双双被诛。如今突厥连破数州,形势紧迫。今日朝堂之上,陛下任命我为相州刺史,以招兵募卒,抵御突厥南侵。”
崔婉吓一跳,急道:“夫君乃科举进士出身的士人,如何上战场杀敌?”
吉顼笑了笑,倒不见太多忧虑之色,只缓声道:“我亦同陛下阐明我不通兵事,然陛下圣意已决。君命难违,不可为亦要为之。”
突厥默啜可汗八月移书责当今朝廷之五大过,而后便发兵大举入寇,至今已连克飞狐,定州,杀刺史孙彦高及吏民等数千人。
现不过短短数日,就连赵州也失守,崔婉知道形势危急。
可正是如此,她才愈加担心吉顼。
突厥来势汹汹,吉顼一介书生,如何有调兵遣将的经验和资历。
“夫君何时出发?皇上可说去多长时日?”
吉顼见崔婉心忧如焚的样子,连忙安抚道:“明日天一亮便要启程了。你稍安勿躁,莫担心,我很快便回来。”
吉顼越摆出不在乎的模样,崔婉越觉得他不过是随口唬她,当即气道:“你别骗我,突厥兵凶悍至厮,怎能快得了。”
吉顼一把将崔婉搂进怀里,轻声哄道:“相信我,为夫心中自有分寸。你只管在家吃好喝好,安安心心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