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又宰了一头羊宴请交好的同僚。
谁知有一名为杜肃的同僚竟不怀好意,偷藏了一块肉,密奏陛下举报了张德。
陛下便叫了张德去询问,先是向张德道声恭喜他得子,而后又问张德请客用的肉从何而来。
张德登时吓得魂不附体,哆嗦着叩头谢罪。
谁知皇帝却未处罚他,反而对他说道:“朕虽禁止屠宰,可红白喜事是不追究的。但你请宾客倒是要擦亮眼,莫请错人了。”
吉顼叹口气对崔婉说道:“陛下其实心里明镜似的,陛下用人不拘小节,对于小人,虽用之,实则却不喜之。陛下其实也知道不可能真的禁止人们屠宰杀生的,只是我在朝中为官,才比百姓更多些忌讳罢了,却委屈你了。”
吉顼温柔地望着她,勾起唇角:“下回你想吃什么便告诉我,我下了朝便帮你带回来。总归我不过买的是人家杀好的牲畜,陛下怪不到我头上的。”
崔婉心口一甜,吟着浅笑,轻轻点了点头。
相较于仁风坊吉府里头的浓情蜜意,正平坊的李府一处院落内却不大太平。
不知从何时起,李迥秀便总是被旁人拿来与连襟吉顼一块比较,不知不觉间,他自己也开始暗中与之较劲起来。
虽然除了在朝堂之上,他们至今都未能算得正式一见,可李迥秀却觉得自己与吉顼早已较量了好几轮。
先是他第一次参加科考,原本信心满满,却未料以落第收场,还眼睁睁看吉顼中了状元。
天知道他成亲那日,心头有多不痛快,多愤懑难当,他只觉那日来李府的宾客都是专程过来瞧他笑话的。
而他嫡母崔氏和他几个兄长,话语间更是多有讥讽之意,他知道他们背地里定是不知嘲笑过他多少回。
甚至他们还笑话他娶的是吉顼不要的女人,纵使事实截然相反,却无人在意。
再说他娶的妻子,她一开始确实极其迷恋于他,可这位出身豪门世家的贵女,时间一长,他还是能偶尔从她眼神举止里看出她对他未能一举登科的失望。
而她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高高在上,更是与他嫡母如出一辙。
然而,最叫他愤怒的是,有一次,他无意撞见他生母躲在园中哭泣,追问之下,才知他的妻子竟对他生母多有苛待。
他去找崔玥理论,崔玥却理直气壮对他说道:“夫君的母亲才是我阿家,姨娘若亦当婆母侍奉,那置母亲于何地?任天底下哪一户人家的儿媳,其侍奉的婆母也只有一人。”
侮辱他生母和侮辱他又有什么区别!
李迥秀当时只觉气得急怒攻心,却生生将怒火压了下来。
他身无功名,一切皆需倚仗家族,就算他有了功名,也同样离不开家族的帮衬运作,他娶崔玥,同样是希望能有一个强大的妻族能在未来助他一臂之力。
却没想到崔玥与他嫡母崔氏一般,实际上都将他们母子看低到尘埃里。
但他却只能忍下,硬憋着一口气,将自己关在书房中苦读一年,就为了还这些看扁他的人一个响亮耳光。
一年后,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而他的仕途从此顺利起来,短短时间便升到了正四品下夏官侍郎,年轻一辈中可谓风头无俩。
而反观吉顼,却风评不佳,更是在七品明堂县尉中蹉跎两年之久,迟迟不得寸进。
若说他不得意,那是假话。
崔玥同样也是扬眉吐气,再不言她只侍奉嫡母的话,对他愈发温柔小意起来。
世人嘴脸皆是如此,他身为庶子,早对此世间冷暖看得通透。
两年后,吉顼告密不成还被来俊臣夺了功劳,眼看就要被来俊臣诬陷下狱,却没想到最终却峰回路转,让他逃脱不说,还突然官运亨通。
自打吉顼被擢拔为控鹤监内供奉,他心态再次失衡了。
然失衡的,又岂止李迥秀一人。
崔玥万万没想到吉顼竟咸鱼翻身,重新跃到了她丈夫前头。
眼看吉顼倍受皇帝隆宠,这些年里,崔玥逐渐宽慰的心,又渐渐不舒坦了。
吉顼出身寒门,行事手段却比李迥秀老辣许多,懊悔一点点爬上她心头,如蚁一般啃噬着她。
崔玥没办法去怪崔婉,更不敢去责怪丈夫,只能将气撒到李迥秀的生母苏氏身上。
若非苏氏出身下贱,李迥秀的仕途又何至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