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连升官
没多久, 吉顼新的任命下来了,陛下擢拔其为右肃政台御史中丞。
儿子因祸得福,林氏喜不自胜。
而吉顼本人脸上却丝毫不见喜色, 崔婉心知他是因为那些牵扯进此案枉死的海内名士万分自责。
这些人在来俊臣手上屈打成招, 最终尽数被诛,加上其牵连的亲族, 窜逐流放近千余人, 朝中之人皆言吉顼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陷害忠良,乃阴狠毒辣之辈。
对于旁人的看法,吉顼并不在意, 他依旧朝着自己的目标坚定地前行。
在处理了刘思礼之案后,朝中之人对酷吏再无法容忍, 来俊臣亦知自己若再不行动,只怕逃不过兔死狗烹的结局,就像丘神绩、周兴、索元礼、万国俊、侯思止这些人一样,在利用完他们之后, 他们总要被用来祭旗平愤的,没有一个逃得过被处死的命运。
故而他终于下定决心, 准备先告发武氏诸王及太平公主,再欲诬皇嗣李旦及庐陵王李哲与南北衙同反,妄图以此夺取国柄。
而吉顼率先将此事通过他名义上的妹妹——寒霜胧月告诉了武承嗣,又秘密告知太平公主。
武氏诸王对来俊臣手段最清楚不过, 太平公主身为李家人, 更知道这些酷吏污蔑杀害了多少李氏宗室。
他们大骇之下,太平公主找到武氏诸王,商量之后, 难得联手起来进宫面圣,率先下手告发来俊臣谋反,来俊臣随即下狱,有司二话不说便判其斩首。
然而,处死来俊臣的奏章送入宫三天,却仍未得皇帝批奏。
作为皇帝最锋利,用得最顺手的刀,吉顼知晓皇帝并不舍得丢弃,吉顼遂趁皇帝游览苑中之时,为陛下执辔引马。
皇帝向他问起宫外之事,吉顼便将话题往来俊臣一案上引:“外边的人只奇怪处死来俊臣的奏章没有批下来。”
皇帝倒也直言不讳:“来俊臣有功于国,朕方思之。”
于是吉顼想了想,沉声道:“于安远告李贞谋反,李贞果真的反了,然于安远至今只任成州司马。而来俊臣聚结不逞之徒,诬构魏王殿下此等良善,其贪赃受贿之财更是堆积如山,被其枉害之冤魂堵满黄泉之路,此等国贼,何足惜哉!”
皇帝这才准奏处死来俊臣。
六月初三日,俊臣弃于市,仇家争啖其肉,须臾而尽;抉眼剥面,披腹出心,腾踏成泥。
一代酷吏伏诛,大快人心。皇帝知天下人恶来俊臣久矣,乃下制数其罪恶,将其抄家灭族。
士民自此相贺于路,皆言:“如今终于可以摊开膀子安睡了!”
而俊臣掌权时,天部选官因受其威胁,往往一榜用其私属数百人,以此党羽满朝。
来俊臣既已授首,天部侍郎铨曹等人皆向皇帝自首,来俊臣的私属党羽亦被全部处理。可吉顼却没能因此扭转风评,反而人人皆道其为了权位无所不用其极,谄媚、告密、出卖事事皆可为之。
然而,不论朝中之人如何看他,吉顼却在举报刘思礼后便成了皇帝心腹之臣,如今又因诛杀来俊臣有功,短时间内再度右迁控鹤监内供奉,秩正三品。
吉顼的官职顿时比自己的父亲,正四品的易州刺史还高了。
生养了如此好大儿,林氏登时日日笑得合不拢嘴。
武周朝的酷吏政治自此结束,朝廷顿时气朗风清,一派盎然欣荣景象。
而吉顼,开始着手布局他下一步的计划的同时,忙抽空讨好被他忽略了好一阵,又担惊受怕的崔婉。
崔婉回洛阳数月,感觉自己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如今是看啥东西都像肉,闻着啥味儿都带荤。
可想着吉顼日日在风口浪尖上,她也不敢在后宅给他捅娄子,何况还有林氏在府上督促着吉家一大宅子人,故而崔婉时刻谨言慎行,半点荤腥不敢碰,有次睡梦里甚至馋得把吉顼的胸当羊肉脯给啃了。
这日,吉顼下朝回来,崔婉大老远看见他,便闻到一股子肉香。
崔婉皱了皱鼻子,心里有些酸苦:看来是那夜她啃入味了,如今看到他都似见着肉一般……
可吉顼越是走近,那诱人的香味却越浓郁,崔婉用力吸了一口,委屈巴巴地望着吉顼:“夫君,我想回长安……”
吉顼看着她冲他撒娇的可怜模样,心都要化成一滩春水了,不由抚了抚她额顶,柔声问:“如今来俊臣伏法,暂且能安定一些时日了,怎的又想回长安了。”
崔婉低头撇了撇嘴,诚恳道:“洛阳城伙食太差了。”
竟是这个原因!
吉顼好笑地拿出藏在身后的一提裹着油纸的东西,在崔婉眼前晃了晃。
崔婉鼻子被香味勾得猛地一嗅,随即眼睛一亮,忙伸手一把抓住那包东西抢了过去。
打开后,正是一只泛着黄澄澄油光的烧鸡。
馋疯的崔婉哪还记得矜持和淑女,二话不说便大快朵颐起来,直到吃了一大半,才忽地想起来,捏着一根鸡骨头抬头呆愣愣地问吉顼:“夫君何处得来的烧鸡?”
“好吃?洛阳城那么大,想吃只烧鸡又有何难。”
“可是…可是被参上一本到陛下那边怎么办?”崔婉担忧道。
“那也无妨。只要不太过明目张胆,陛下对此类无伤大雅的小事不会较真的。”
崔婉半信半疑道:“真的?”
于是吉顼笑了笑,便跟她说起朝中一件趣事。
本朝右拾遗张德中年得子,喜不自胜,便备下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