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过大夫,可就着药方吃了一阵,腹痛之症减轻后,她嫌药委实难喝,更以为自己平日多有锻炼,身体定当不差,便就此罢了药,日常饮食更是少有忌口。
哪知原身底子太差,当年落水直接病死过去,亏下的身子经她这么多年日日锻炼都不能补足。
大夫捋着长须,语重心长道:“老夫开个方子,夫人需照此日日调养,过个三年两载,必能得喜讯。”
崔婉鼻头一皱,想起今后日日与难喝的汤药相伴的日子,顿觉了无生趣。
送走大夫,吉顼唤来翠芜几人,厉声道:“你们今后须看着你们主子,若再叫她贪吃寒凉或上火之物,我定唯你们是问。”
说完,又回过头去瞪崔婉,他公务繁忙,以为崔婉一向以贤妻良母要求己身,不想崔二此人果然是在他面前一套背后又是另一套的。
见吉顼打算发作,崔婉忙率先开口自辩:“七出也没说不许贪食。”
若非看她可怜兮兮地躺着,吉顼都恨不得上榻去好好惩戒她一番了,这言下之意,是打算继续吃烤物了?
“七出之四口舌也,你自己想想。”
崔婉却不服气:“夫君此乃强行曲解,口舌分明不是这个意思。”
闻言,吉顼眉一拧,看着崔婉的眼神隐有威胁之意:“那夫人言下之意是打算继续我行我素了?我看天色尚早,为夫倒不介意花点时间到榻上与夫人仔细讨教讨教何为口舌。”
崔婉昨夜累到三更才歇下,此刻哪有精力再同他讨教,直接认怂讨饶:“知道了知道了,夫君快去衙署,莫耽搁时辰。”
………
日子在如此平静中穿插着小波澜的状态下悠悠打着转儿,不声不响,两年时光便晃过去了。
崔婉的小日子一如既往的恬淡,可坊间关于明堂县县尉吉顼的传闻,却越发毁誉参半起来。
吉顼行事果敢利落,勤于政务,为公为民做了不少实事,为此是人人称道有口皆碑的,他每年的考绩皆为上上,更是得圣上金口赞誉过的。
然而,士林间却总有传闻吉顼与陛下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往来密切,更被二张引为至交。朝中之人只觉吉顼此人为了权位竟不惜以进士之身去巴结二张这等不入流的人物,简直是士人之耻!
虽身处后宅之中,但崔婉多少有所耳闻,不论真假,崔婉相信吉顼有他的理由与判断。
但是,崔婉仍旧不免担心,要知道,二张乃武则天的面首,吉顼与他们往来,是不是意味着他将慢慢介入那朝堂的漩涡之中,她安逸的日子,是不是终有一日要结束?
她的疑惑尚未在心中存续太久,有一日,吉顼却突然先问起她来了。
“世人皆道我为求权势而谄媚于二张,你是否亦作此想法?”
吉顼星眸朗朗,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想从她脸上看出最真实的答案。
他表面看似淡定,却只有他一人知道,此时等待她回答的他,心底是如何的紧张。
一年多前,司卫少卿张易之偶至长安,长安城稍有名望之臣皆爱惜名声,不屑与之为伍,避之唯恐不及,而他却自荐出来应承送迎。
在他刻意而为的一番觥筹交错,推心置腹之下,张易之将其引为至交密友,对他所言几乎言听计从。
他知道世人对他多有鄙薄,但是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在他看来,大丈夫欲于朝中有所建树,当只求结果利国利民,而不拘泥于此等小节。
然而,这世间,他唯只在意一人如何看待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