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只在乎一人如何看他。……
长安城的东西二市汇聚四海八方珍宝货值, 邸店林立。在此地,可赁牛驴车马,可货锦绣财帛, 可易奇珍异宝, 可购财米油盐,“买东西”一词便是由此而来。
而有着“金市”之称的西市, 其繁盛又更胜东市一筹。
吉顼看着崔婉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副恨不得多生几双眼睛的模样, 只觉怀中的人儿委实可爱的紧。
“呀!夫君,看那。”崔婉抬手往某处一指,他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 顺着崔婉手指的方向,吉顼一眼便望见左前方街市一处围满了人, 人群中央一片空地上,有一枯瘦道士正在表演神仙索。
只见那道士将一根绳子往空中一抛,那绳子便拔地而起,顺势往天上直直而去, 无穷无尽一般地伸向长空,底下观者顿时一片哗然。
崔婉亦如旁人一般随着那绳索的生长慢慢向后仰起脖子, 只是头顶阳光正当刺目,崔婉看不清那绳子究竟通往何处。
吉顼见崔婉瞧得认真,便勒马停住。
崔婉眯着眼仰着头刚在努力思考这究竟是根据什么科学原理,吉顼却拍了拍她的手背, 示意她看下面。
崔婉当即低头, 却见方才抛绳索的道士,正顺着绳子向上攀爬,一直爬到空中被烈日所灼, 目不能视的某处后,竟人和绳索同时消失在白光里。
片刻,人们方反应过来,然后不约而同地发出阵阵惊呼。
“哇~~”,崔婉很想像崔英那般随口吟两句诗来表达一下自己的震撼之情,奈何腹中诗才了了,憋了半天,最终只憋出来四个字:“好厉害啊!”
吉顼觉得她可爱非常,若不是此处人多,他真恨不得将她抓过来狠狠啄上两口。
“呀!还有呢。”崔婉直了直身子,重新打起精神,将一双杏眼瞪得圆圆的,摆出一道“这回我可要看清楚其中神妙”的架势。
这时又有一头戴斗笠卷着裤脚,装扮似田间老农之人走了出来,他先走向围观的人群,逡巡了一圈后,发现一女子的提篮中有梨子,便问她讨要了一个。
那女子虽有点不情愿,可却想看看此人接下去欲待如何,便也将篮子里的梨分了一个给他。
那老农也不客气,接过梨就猛地一顿啃,就在围观人群快失去耐心之际,老农忽地将梨核往地上猛地一掷。
众目睽睽中,梨核消失了,而后那块空地上,一嫩芽破土而出,抽条生枝,极速生长,不多时,便已枝叶扶苏、勾荫成树,接着更是于瞬息之间便开花结果,一只只漂亮的梨挂满枝头。
老农伸手去摘,不一会儿便摘了满筐,当最后一个梨子被摘下时,那树又瞬间枯叶满枝,凋零颓靡,最终消失不见,只余那满满一筐的梨让人不得不相信方才所见的一切。
这时,老农从竹筐中取出一只梨,又还给那女子。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掌声。
崔婉更是叹为观止,久久不能回神。
表演结束,围观的人群心满意足地向技者投出银钱,崔婉这才想起自己在这白嫖了一场,不给钱委实说不过去,可往身上一摸,却发现自己出来的急,却是身无分文。
吉顼朗朗一笑,从怀中拿出几个金锞子,上前一掷,金锞子便稳稳落在技者布囊中。
崔婉如此满意,吉顼便觉这一趟没有白来,纵是耗费再多银钱他都不觉有何不妥,此时倒有些明白为何有人愿以千金买美人一笑了。
夫妻二人在外头一直逛到了临近宵禁才回了永安坊。
“多谢夫君今日带我出来。”崔婉微微颔首,让夜色掩去自己脸上的羞意,心中不由对自己又有点埋怨和懊恼——自己分明几日前方下定决心与他恪守夫妻之礼,再不生旁的念想,这才几日功夫,却又同他逛起街市来……
吉顼调侃道:“想着接下去不知要借住夫人的宅子多少年,为夫总该得讨主人家欢心,方不至于被赶出门去,夫人说是与不是?”
按道理,这时崔婉当娇声来一句“讨厌~”,可奈何刚直如她,却是一时难为情得不知如何言语,便转移话题道:“夫君明日去衙署?”
吉顼“嗯”了一声。
“明堂县衙署在何处?”
吉顼低沉的嗓音落于她耳边:“在永乐坊西南隅。与永安坊不过隔着四五个坊,并不是太远。”
………
吉顼正式上任后,便渐渐忙碌起来,白日难见踪影,入夜后的应酬亦是颇多。
崔婉却也能自得其乐,与秋彤几人吃喝玩闹,晒晒太阳看看书,偶尔亲自下厨做一些喜欢的吃食,有时候摆着棋谱同自己下棋都能消磨一整日。
有时候再架起炉子,用她独门秘制的蘸料做烧烤,温一些花酿果酿喝着,崔婉只觉日子快活似神仙,巴不得吉顼能在明堂县当一辈子县尉才好。
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许是日子太舒坦了,终于有一日,崔婉因贪恋碳烤之物,在清晨替吉顼更衣之时,窜出来两行鼻血,直把吉顼骇得脸都青了。
忙请了大夫上门诊治,在大夫一阵细致的诊问之下,崔婉不得不老实交代自己闲暇在家时的所作所为。
大夫道她体质偏寒,不宜多食上火之物,身子虚寒定难以承受。
吉顼闻言,当即气得脸色发黑。
不仅如此,大夫还顺道替她诊出不孕不育,同样是因宫寒,却未好好调理,故而难以受孕。
崔婉不免有些心虚,第一次来月信之时,当时她就因腹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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