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捧在手心里……”
白川大窘,连忙把食指竖在唇边,使劲说了一句“嘘!”,他往两边看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这些事回家再说。”他瞪了自己老妈一眼。
“回家一定要让你如实交代!”妈妈戳了戳儿子的脑门。
“咦,你这围巾是……自己织的?”白妈妈终于注意到儿子的围巾,她惊讶道,“不像啊……难道是陆……”
白川慌了,死命拽着她的袖子,没让她念出这个名字。
他脸上强挤出笑容,扬手介绍道:“刚刚我在楼下等您,碰到这位阿姨,她怕我冷,借我这条围巾暖和一会儿。围巾不是我的。”
看见有陌生人在场,白川的妈妈瞬间调整到正经而富有亲和力的模式。
“哎呀,真是太感谢您了。”她感激地说。
“不用客气,我就是看这孩子怪冷的,正好包里有一条新织的……”那阿姨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反正是我自己织的,也不值钱,干脆就送你了。款式有点老,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不喜欢。”
白川忙说不要,说这是您给儿子织的,我不能要。
他一边说,一边把围巾解下来,交还到对方手中。
柔软的毛线带着体温,让白川恋恋不舍。
这时,另一条温热的围巾搭到了白川脖子上,帮他挡住了初冬的冷空气。
围巾上有淡淡的香水气,那是属于妈妈的味道。
白川的妈妈自然而然地帮儿子系着围巾,笑着说:“您今天也是来找儿子的?巧了,我们都是来看儿子的。”
“是挺巧的。我来之前没打招呼,刚才上楼敲门,家里没人,所以才又下楼来等。对了,也不知道电梯修好没有,你们这要怎么上楼啊?”
白川差点忘了这茬。
他去楼道里看了一遭,出来对妈妈说:“要不您上楼去帮我把拐杖拿下来?”
“你住几层?”
“五层。”
“有拐杖你就上得去五层楼?”还没倒时差的女强人思维敏捷,她一挑眉,不信。
白川只好笑笑:“试试呗。”
“不试。”白妈妈斩钉截铁,“你要是真能拄着拐杖上五层楼,我也不用大老远从公司赶回来带你去看病了。老实在这儿等着!我现在去雇个打零工的,把你背上去。你说说你,买房子还不买个低层的,还非买五层。”
白川没底气道:“当时没合适的……而且电梯以前从没有坏过,这是第一次。”
“现在房子不好买,” 见白川母子二人气氛不太好,旁边的阿姨搭腔道,“别管新房二手房,各方面都合适的,少。我前几天刚给我儿子买了一套新的,找了熟人才买到合适的户型。”
见白川的妈妈看过来,那位阿姨又晃晃手机,道:“你们也别犯难,我儿子说他马上就回来,等会儿让他背着小伙子上楼。”
她指指旁边的公寓楼,忽然想起什么:“小伙子,你也住这栋?五层?”
“嗯……”白川的心脏忽然砰砰直跳。
“我儿子也住这栋。”
也住这栋……
白川心里一沉,艰难地动了动喉咙,不安地与自己的妈妈交换了一个眼神。
某种预感愈发强烈,他带着一丝渺茫的希望重复道:“您儿子,也住这栋?”
“是啊,也是五层,你们是邻居吧,平时不认识?我家那个,是个傻大个。脖子上挂个照相机,成天四处乱逛,带一堆破烂回家……”
预感成真,白川的头脑清空了一瞬。
怪不得他看这位阿姨的眉眼神情觉得有几分熟悉,原来,她正是陆东山的妈妈。
今天真巧。
人也是,真齐。
看起来,陆东山并没有跟家里人说起过自己。
甚至,他的妈妈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邻居,是一位行动不便的残疾人。
白川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这时候,一双手搭到了白川的肩头,使劲捏了捏他的肩胛骨。
是妈妈的手。
白川深吸一口气,似乎又有了一些勇气,他眨眨眼,轻声说:“原来陆东山就是您的……我们,我跟陆东山是邻居,当然是认识的。”
“小陆是个好孩子,”白川的妈妈接过话头,“他跟我家白川住对门,经常帮忙,我原本就打算今天登门道谢,还特意给他带了礼物。”
“是么,”陆东山的妈妈略有意外,“我这儿子真是,很少跟我聊天说生活上的事……原来你们是邻居啊。”
白川低声应和:“嗯,邻居。”
一阵脚步声。
高大的摄影师背着大背包疾步走来,他稍微有些气喘,眼神从三人脸上扫过,极力不动声色,但表情还是不太自然。
“妈,你怎么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他首先对自己的妈妈说。
“刚拿到新房的钥匙,正好过来看看你,给你送过来。”
“什么?”陆东山满脸惊诧,“新房?”
“是啊,你这套公寓这么小,自己单身住着还行,总不能以后当婚房吧。我跟你爸一合计,在市中心给你买了一套新的。给,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