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鸿桢如何能够开得了这口?
“阿爹,我同赵兄,从未有超过同窗乃至好友之谊。他亦有喜欢的女子。您为何,您究竟为何要做这样的傻事?”
朱鸿桢瞪大眼睛,“你,你说什么?你同赵小那孩子……你们二人不是相互爱慕么?”
朱延鹏眼眶彤红,“儿子同赵兄之间,清清白白,天地可鉴。”
“可我亲眼瞧见你二人衣衫不整地自阁楼下来,又瞧见你们二人几次三番地拉拉扯扯……你,你们……”
朱延鹏苦笑,“阿爹,您说的几次三番地拉拉扯扯,应该是赵兄身上带伤,儿子不经意间瞧见了,故而给他买了药,赵兄却坚持不收。
至于所谓的衣衫不整地自阁楼下来,儿子实无任何印象。唯记得有一年,杏花微雨,庭院杏花开得热闹,儿子邀赵一同在阁楼饮酒赏花,结果不小心将酒杯打翻,还连累赵兄亦湿了衣衫。
许是我同赵兄二人下阁楼时,被父亲还有赵伯你们二人给瞧见了。可我二人当真……当真从未有任何超过同窗之私情。”
朱延鹏也是昨日在公堂听赵青松提及于他同赵小锐两人衣衫不整从阁楼下来,回去苦思冥想,这才记起这么一桩旧事来。
他如何知晓那一幕被不但被赵伯给看见了,阿爹竟然也在场,两人竟都双双误会了!
阿爹更是做出此等错事来!
朱鸿桢失了魂,他跌坐在了地上,嘴里喃喃地道,“这么说,那孩子说的是真的?他说,他同鹏儿之间清清白白的,求我莫要赶他们出扶风县。他说若是他阿爹知晓是因为他才没了看守庄子的这份工作,定然会活活将他打死。苦苦哀求于我。
我却以为他是拒不承认,执意不肯离开你,乃至对他动了杀心……”
那赵青松听了儿子生前曾苦求于朱员外,仅仅只是因为担心他知晓是因为他而丢了看守庄子的这份工作,会将他活活打死,通红着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是不是,是不是若是他往日能够对锐儿好一些,锐儿便不会因为担心他们一家被赶出庄子之后,他会打骂于他,便不会苦苦哀求于朱鸿桢。
锐儿若是没有哀求朱鸿桢,朱鸿桢便不会以为他有心纠缠朱延鹏,那他的锐儿,此时是不是定然还好好活着,还能再开口喊他一声爹?
此次,案件终于真相大白。
朱鸿桢自以为是为儿子将来前程考虑,杀害了赵小锐。
谁知,赵小锐同朱延鹏之间从未有过任何私情。
他不仅误会了赵小锐,可怜赵小锐因此枉送性命。
“大人,小的自知罪孽深重!杀人抵命,天经地义。小的不求脱罪,只想在临死前,告知大人一件事以求赎罪。此事实干重大,不仅关系到扶风百姓,甚而关系到天下苍生。”
谢瑾白面色一肃,“朱员外请说。”
“河,河……”
谁知,朱鸿桢才开口说了一个字,但见其忽然身子剧烈地抽动了下。
谢瑾白眸光微沉。
他迅速地扫向大堂之外,果然,瞧见,有一抹身影从人群中迅速离开。
候在大堂门边的萧子舒亦是注意到了那人,不必谢瑾白吩咐,便闪身跟了上去。
大堂上,朱鸿桢身子还在抽搐,身子倒下。
瞳孔睁大,唇角更是缓缓有血渗出。
“何人竟敢在衙门外于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王捕头,速速带人去追。”
萧子舒已经追了上去,谢瑾白此番命衙役追击,自为了做一个表明功夫。
“是!”
何捕头点了几个差役,领命而去。
朱延鹏扶着朱鸿桢倒下的身子,“阿爹!阿爹!”
他惊惶地对着周遭大喊,“郎中,郎中,求求你们,谁去找郎中过来!求求你们!阿爹,阿爹!您千万要坚持住啊,阿爹!”
仵作冯平一直候在堂下,见状,刚忙疾步走上前来。
然而,已是无力回天。
朱鸿桢已然没了气息。
“朱公子,令尊已然仙逝,请节哀。”
朱延鹏抱着朱鸿桢的尸首,哀声求道,“不!不会的!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我阿爹!求求您,求求您!”
冯平只能回以歉然摇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在场所有人的惊着了。
谢瑾白冷静地问道,“冯仵作可是已知朱员外死因?”
没有错过方才冯平在给朱员外查看伤势时,还从怀里拿出巾帕,从朱员外身上取了下什么东西,谢瑾白出声问道。
“大人好眼看。大人请看这枚冰针,这是属下在方才在朱员外后脖颈处所拔出。如果属下没有猜错,这枚冰针定然淬了剧毒。”
立即便有衙役上前,将包裹在巾帕里头的冰针呈于谢瑾白的面前。
从冯平拔出冰针,到冰针呈现于谢瑾白的眼前,不过也就是短短几息之间,可由于冰针本就细小,待衙役呈上来,除却针尾部分,其余均以化于巾帕之中。
冯平在堂下为谢瑾白解释道,“此类冰针大都通过吹筒,射入被害人体内。由于冰针提前便被淬了剧毒,是以只要射中,冰针没入体内,往往在短时间内便能毙命。且由于冰遇热,溶于水,便是事后检尸,也往往难以查清死因。此种暗杀之法,在今阮凌,也就是旧国南桑曾一度流行。”
“南桑?该不会是南桑人所为吧?”
“南桑乃是阮凌所灭。他们对我们东启百姓下手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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