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谢尔东走后,周宴北才拿出手机找到倪晨的电话号码,一看,果真与刚才简历上留的电话号码一模一样。也就是说,那个在新西兰自称是倪晨的女人,实际上在凉城的身份是沈昕?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曾经仔仔细细检查过她的证件,的确是倪晨无疑,可她是怎么做到摇身一变就换了个人?
周宴北心口有些烦闷,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胸腔内的抑郁却更深了。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扮演着另一个人的人生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到了傍晚,开始下起倾盆大雨,雨势来得凶猛,好像要把这个城市颠倒一般。
倪晨被顶头上司总监朱琴叫进办公室,被整整骂了半个小时。起因是她从新西兰回来后处理的第一份策划案。
因为时间紧迫,她没有做足功课,最后呈现给客户的策划案中出现了好几处错误。看似只是不起眼的几个数字,却是最关键也是最致命的错误。
对方公司发现错误后立即投诉到朱琴这里。朱琴说尽了好话,还是没能平息对方的怒火。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自从休假回来后整个人就心不在焉的,你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数字错误就有可能改变整个结果?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干了就尽早主动走人,我这里不养闲人。”朱琴言辞严厉,说完又“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
倪晨刚进公司的时候没少挨训,但她始终认为朱琴是位好上司,而且这几年都是朱琴鞭策着她成长的。但同时朱琴又是一位严厉到近乎不留情面的上司,一旦发生错误,纵然她有再大的功劳都会被批得一无是处。
“对不起,我重新做一份。”倪晨道。
她知道朱琴最讨厌听到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错误已经发生,即使说一百遍、一千遍对不起也不可能弥补回来。可面对这种境况,她又不得不说。
朱琴头疼得揉了揉眉心,大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架势:“你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是王怀南,他是个多严谨、眼里多容不得沙子的人,你比我更清楚。刚才在电话里他的助理已经明确要求我们要为这次的错误买单。他的湘南娱乐一年合同的营销金额是多少,你应该很清楚吧?你还认为只是用‘对不起’三个字,只是重新做一份策划就能解决的吗?”
倪晨蓦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
她不傻,即使是自己犯错在先,可那只是一个微小的错误,根本没有大到令对方要中断合作的地步,他这么小题大做是为什么?
“你是说,他要和我们解除合约?”倪晨不解。
“甚至要求赔偿。”朱琴冷冷地补充了一句,“沈昕,你从来没有犯过这种错误,到底是怎么回事?”
倪晨像是没听到朱琴的话,脑海里蹦出来的是王怀南那张躲在烟雾后的脸。
朱琴见她又是这副表情,扬了扬手:“算了,现在也不是追究你为什么会犯错误的时候,你要不要亲自去向他道歉并且说明情况?他一直对你另眼相看,我想不至于真的这么不近人情。”
倪晨身体微微一颤,尽管朱琴并没有说得十分直白,可在这一行做了这么久,规矩总还是懂一些的。良久之后,她才轻轻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后走出去。
晚间七点,雨还没有要停歇的意思,车水马龙的城市为这个雨天平添了许多色彩。
倪晨手里握着伞柄,在公司门口已经站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同事一个个和她擦身而过,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
周宴北坐在车里,车子就停靠在距离倪晨不远处的边上。从倪晨与人群一起出来时他便瞧见了她。半个月不见,她似乎一点儿没变,虽然隔得有些远,但一个人身上的气质是很难产生变化的。
他看着一拨又一拨的人离开,最后只剩下她低着头仍旧站在原地。她看上去不像是在等人,也不可能是在等雨停。
倪晨低着头,长发散落下来,雨丝飘在了她的发顶,她耷拉着肩膀,一副战败的狼狈姿态。
就在周宴北拿起手机想拨打她的电话时,倪晨突然有了动作。她抬起头望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随即撑伞冲进了雨里。
见她上了一辆出租车,周宴北不假思索地跟了上去。
他无法解释自己躲在暗处观察她是出于一种什么心态,可是诚如现下的情况,她整个人对他来说都是一个谜一样的存在。
他如果直截了当地当面质问她,不用想也知道她会是副什么样的面孔。他也不认为仅凭那十天的相处就对她称得上了解了,只不过她是什么样的性格,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雨势很猛,道路上已经有了积水。倪晨下车的时候不慎一脚踩进了水里,双脚连带着裤脚都湿了,她不由得在心里咒骂一声,慌里慌张地冲进了前面的港式酒楼。
酒楼依旧生意兴隆,丝毫未受大雨的影响,倪晨熟门熟路地找到当值经理,询问王怀南的包间位置。
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王怀南在哪儿。王怀南平日里最喜欢在这里宴请宾客,二楼尽头的201是他常去的VIP包间。只不过她并不是被邀请来的,该做到的礼数还是不能少。
经理认得她,以为她是跟王怀南约好的,二话不说就为她引路上了楼。楼梯转角刚过,倪晨就听到从201包房里传来的戏谑声和大笑声。
她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些。三年前,也是在那个包间,她第一次见到了王怀南。
当时她刚进门时,所有人都在笑闹,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那里沉默地抽烟。隔着淡淡的烟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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