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
“你这次回来告诉你爸妈了吗?”
“他们应该不会想听到我回来的消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没和好呢?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谢尔东夸张地摇着头叹了口气,周宴北勾起唇角笑了笑,总算是缓解了些车内的气氛。
车子不知不觉开进了市区,眼前的每一道景色似乎都很熟悉,可组合在一起又有种陌生的距离感,这种感觉……让他忽然想起了倪晨。
她带给他的感觉就像此时的城市景色一般,熟悉,陌生,又有距离感。
她究竟是谁呢?是倪晨还是沈昕?似乎她也在凉城,他偷看过她的护照,签发地是凉城。如今,他们又开始呼吸着同一个城市的空气了。
谢尔东的公寓倒是一成不变,这让周宴北稍感宽慰了些,他总算是找回了些熟悉感。
以前,周宴北从不认为自己是个恋旧的人,可两个小时前,当他重新踏进国门的那一刻,看着眼前陌生的一切,心里突然品尝到了一种苦涩。
原来每个人都害怕被遗忘。
第二日,周宴北醒来时,谢尔东正要去律所,到了下午,周宴北回了趟自己的公寓。
他的公寓离谢尔东的住处不远,只隔了两条马路。这套公寓是他当初第一次回国时买下的,虽然面积不大,但足够一个人生活。只是他买的时候没想到竟会闲置这么多年。
不过多亏了谢尔东每个月都会找人来开窗通风做卫生。他开门进去时,看见公寓干净整洁,窗户还留了缝,阵阵微风从缝隙里穿进屋里。
等收拾好行李,周宴北看了眼时间,想起谢尔东早上出门时跟他约定下午在律所附近的咖啡馆见面的事情。他打开手机一看,谢尔东果然已经发来了定位。
等去了咖啡厅,周宴北瞧见谢尔东似乎在打电话,与人谈判。等他过去落座,谢尔东的谈话也结束了。
“喝什么?”谢尔东顺手把餐牌丢给周宴北,眼睛仍盯着电脑屏幕。
周宴北看了他一会儿,揶揄道:“你叫我来是为了观摩你是如何把生命奉献给工作的吗?”
“当然不是。”谢尔东敲完最后一个字,取下鼻梁上的防辐射眼镜。
前些年他还是小年轻的时候比现在还奋不顾身,这两年他已经惜命不少了。
他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递给他:“你自己看看。”
周宴北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皱着眉打开文件袋。当他看到放在最上面的那张简历时,目光倏然一顿。
谢尔东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继续道:“还记得我之前发给你的那张照片吗?前阵子我家里给我安排了一场相亲,其实我也很惊讶,对方居然会是沈昕。我再三向她确认,是否是沈冲家的女儿,我妈很确定的告诉我是,后来我才去赴了这场约。的确是那个沈家,也的确是沈冲家的女儿没错,可我见到她时总觉得她有些奇怪,所以偷偷拍了照片发给你,结果你半天没有回复,回国之后也对照片的事情只字不提。究竟是我想太多了还是你太沉得住气?”
周宴北的目光仍落在那张简历上,他正一个字一个字地认真研读着。
谢尔东见他没反应,试探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那个女人明明不是沈昕,却要自称是沈昕?更奇怪的是,沈家夫妻居然也把她当成沈昕,整个家庭氛围给人的感觉也十分和谐,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我旁敲侧击地套过她的话,不过这个女人十分机警,而且性格也很高傲冷淡,我没问出什么来。喏,你手里的就是我查到的关于她的资料,虽然她的确长得和沈昕有几分相似,但这个人的确不是沈昕吧?”
谢尔东拿到这份东西的时候觉得不可思议,这个女人的所有信息都是沈昕的没错。
他后来找机会问过沈昕公司的其他人,这女人的确是叫沈昕没错。旁人看他的眼神,仿佛他是个傻子。
谢尔东喋喋不休说了半晌,周宴北却没有一点儿反应。
见周宴北揭过放在第一页的那张简历,谢尔东又说:“后面附上的都是她这两年的‘丰功伟绩’。听说为了业绩可以各种不择手段,能把白的说成黑的,不过只是听说。”
“咦?这不是跟你差不多?”周宴北连头都没抬,冷声冷语。
谢尔东听了不乐意了:“这怎么就跟我差不多了?我是为了我的当事人,我是伸张正义,她这是为了一己,在谋私利。”
“都是为了委托人争取利益,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
周宴北一句话,噎得谢尔东一口水卡在喉咙里,差点儿就喷了出来。
“周宴北,你怎么能帮着外人?你看清楚了,这个人虽然用着沈昕的身份,但她不是沈昕。你看看她那张照片。”谢尔东俯过身强行翻到第一页,指着那张黑白一寸照说道。
“我看到了。”周宴北干脆把资料又放了回去,端起服务生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谢尔东不禁有些奇怪。这不像是周宴北的作风啊,周宴北这个人从前是做调查记者的,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属于他的职业病。而且这一次还提到了沈昕,他更不该是这种反应。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谢尔东心里有了定论之后,怎么看他都觉得可疑。
“我是你的当事人吗?”周宴北抬眼看了他一眼,“既然不是,你就别用律师的口气问我话。”
“我是关心你,为了你好。”
周宴北嗤笑一声,随后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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