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喘吁吁,才停脚又剧烈地咳嗽起来,好似要把肺也咳出。
靖王踅过了身。
曹佳墨为了不被章路追上可谓煞费苦心,好容易来在书房,却被告知靖王出去了,一路当真是艰难。他其实不敢十分确信,靖王是否能对德晔帝姬生出几分怜悯帮衬一二,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况且他自认自己看人还是有几分准头的,即便靖王长久以来都叫人难以捉摸,他却对同一个人施以援手两次。
如果第一次违逆陛下的命令是为了同陛下对着干,那昨日否决他提议将德晔帝姬关入城北地牢又作何解?
好端端的,难道心疼一个不相干的人么。两次?
此中必有缘故… …
章路赶到时曹佳墨已然不在了,他是上气不接下气,中间差点断气,却不敢贸贸然主动问及此事,拿眼觑靖王,暗道自己又提不成乐容帝姬的事了。
殿下这个年纪,也该娶亲了才是。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偏殿里静默无声,只有德晔伏在桌脚喘息。
她抚抚自己的脖颈,感觉是被这个暴君扼出於痕了,一碰就疼。如果不是被裴灵儒踹的那一脚恰顶在小腹上,她不至于吃痛到爬不起来。
实在太难捱了,她蜷缩起身子。
抓花了殷帝的脸,龙颜受损,或许这回真就活不成了吧。从来不曾被人这样对待,就算是当初皇叔篡位谋权,也不曾以这般的方式伤害自己。
德晔按住小腹,仿佛有一根筋在里面翻搅抽痛得厉害,明明是躺着的,身体却摇摇欲坠。
绝望像无形的手把人往深渊里狠狠拖拽,就到这里了,早就该结束了,这条命应当是同旁的帝姬一起交待出去的。
这里没有人把你当一回事,你难道还期盼着什么吗。
殷帝脸上挂着血迹,他曾大力揩过,不想反而弄大了伤口,到这会却不传召太医,只是阴恻恻坐在一边沉默观察她。
要在她身上看出几个洞来。
大约有些人在怒极的时候,反而能用聊家常一般的口吻说话,殷帝便是如此。
他来到她身边,将她一只手放进自己手心里,眉心跳了跳,面上却浮起笑靥,“你这只手,寡人早说了要除去,阿允呢,偏是要与寡人对着来。你瞧,这不是惹下祸事了么。”
她微微颤抖起来,想把手抽出,他却攥得更紧。
“要怪,你就怪裴允。他性情自小便不讨人欢喜。嗯… …这样,”殷帝面上掠过一线阴影,温柔地抚了抚她苍白下去的脸颊,贴唇附耳道:“阿允害你至此,而今却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你若想活,寡人可指一条明路与你,否则,你便做好行刺不成五马分尸的准备。君无戏言。”
行刺?!
是说自己么?她霍地睁眼。
他觉察出来,唇角抿了丝单寒的笑,“很容易,定不叫帝姬为难。只要你——”
这“明路”方要出口,门外冷不丁嘈杂喧闹起来,多是禁军的声音。
殷帝皱眉直起身,大步往殿门走去。
德晔略微放松,撑着手勉强坐起来,小腹一块隐隐作痛。她不明白是自己不争气,还是裴灵儒的力气太大,这就像武侠话本子里描绘的旋风腿了吧,高手过招,往往兵不血刃,一脚能致命。
她自嘲地牵起唇,自己要是是被人一脚给踢死的,那死得也太冤枉了,无颜见澹台氏列祖列宗啊。想到父亲母亲对自己一脸嫌弃的模样,竟然当真有几分好笑。
笑着笑着,嘴唇泛白,脸上一丁点表情也没有了。
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方才如果裴灵儒顺利说出了所谓她的出路,自己会答应吗?稀罕的是,有什么事是他认为她可以做到的,真的是她的明路,不是死路?
德晔摁了摁脖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她真傻,莫非要相信殷帝的话,与虎谋皮是要粉身碎骨的。
她把被殷帝攥在手心的手放在自己身上用力地正反蹭了蹭,回想起来仍是胆寒,他要剁自己的手!他只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他确实在那一刻预备剁下她的手!… …
不行,一定要想办法,要自己救自己,天无绝人之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殷帝开门出去了,门外因他的出现陷入一片死寂。
裴灵儒大感意外,他料想过来人,却万万不曾预感出现的人是她,竟然是升平帝姬——
她昨日那般决绝不留情面,他靠近一步罢了,便以死相逼,他还道她看见自己便要作呕呢。呵,目下还不是乖乖自己送上门来。
“寡人最是厌恶那些给脸不要脸的人。”
裴灵儒踱步至升平帝姬正前方,垂眼凝着她,忽而展颜一笑,“不过,寡人的升平除外。在这个宫里,升平想去何处便去何处,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去。谁同你作对,便是同寡人作对。”
那些宫人立时不敢再阻拦升平帝姬的去路,她本就大病一场,还未痊愈,惊闻德晔被殷帝抓了起来生死未卜,便什么也顾不得寻过来了。
她们往日的交情只是寻常,大宁那么多的帝姬,德晔又是那样的身份,很少有人愿意同她亲近。
只是这一路上共同经历了国破,阿卷妹妹对自己每一次的照顾和安慰都是真心实意的,特别是…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父皇篡权夺位,自己在宁宫享受的一切本都不属于自己。
出事后升平整日以泪洗面,她不知道一切是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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