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入了长廊,腰间佩玉摇曳,步子极快。
曹佳墨紧赶慢赶追了上去,德晔帝姬被殷帝关在偏殿里,再有会儿估计能被弄死,他自己是不敢替她向陛下求情的,还要命不要了?但是,靖王却是不同,假若靖王愿意说个情,陛下就算心里痛恨不快活也不会立时回绝,瞧着面子,保不齐也就准了。
章路垂首快步跟在靖王身后,一眼便瞧见曹佳墨那满脸跑眉毛的德行,两人对了眼,后者笑了笑,章路顿时觉出不对味来。
行军在外这些年,他们一直共事,靖王手底下当差日子不好混。那些斤两算计,谁还不知道谁啊,曹佳墨屁股一抬他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章路拿眼警告他,一把拽住了拦下曹佳墨两个人退到了廊子外。
“甭拉拉扯扯的!这是在宫里,你以为还在外头跟以前似的呢?”曹佳墨不欲与他掰扯,“别拽着我,仔细耽搁了我的正经事——”
章路真是瞧不上,斜眼说:“还未恭喜大人您高升了,我们这些小鱼小蟹如今哪里入得了您曹大人的眼,还耽搁你正事… …啊哟,奴婢真是人眼看狗低了。”
曹佳墨一听这话火气噌噌噌见涨,挣脱了拿手指着他鼻子,“你小子,别跟这拿话挤兑我,章路我今儿还就告诉你了,我现下不是为自己而忙活,我要做的事事关人命,只管把你那耳朵撩起来听。”
“怎么?”不以为然。
章路其实是余光看殿下走远了,这才作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来,曹佳墨如何不知道,只是没法子,左右望了望,压低声音语不惊人死不休,“陛下适才盛怒,把个德晔帝姬关在偏殿里也不晓得在做什么!”
“在… …做什么?”章路被净身了,不是个纯正的爷们,不过他凭着曾经当男人的微末经验,摸着嘴唇做下判断,“是做,那事儿吧?”
热风吹过来,两人都是面色讪讪的。
曹佳墨推了把章路,“你却想到哪里去,陛下身边什么女人没有,我姐姐茹妃娘娘你也曾见过,就算是德晔帝姬当真貌美叫人无法自持,那也还有个同为澹台氏的升平帝姬昨儿送进宫了。”
陛下怎么就给人急色的印象了?
他再次降低音量,“我偷眼观瞧着,不是男女那上头的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陛下要,掐死她。”
“不不能够吧?”章路迟疑着,大夏天的脖子一凉,忽而又警觉起来,“便是这般又如何,靖王殿下只是带两位帝姬回来,难道还要照管一生?别说陛下要掐死德晔帝姬,就算… …砍手砍脚拿来泄愤也跟我们靖王府毫不相干。”
曹佳墨冷笑起来,他以为他受贿于大玥的事当真鬼神不知么,他们认识多久了,章路这是巴不得德晔帝姬一命呜呼好叫那位乐容帝姬放心吧!
“你说不相干便不相干了?我势必要把此事告知靖王殿下的,你拦不住,也甭想拦。”
话音刚落地,曹佳墨趁章路一个不注意,脚下生风直接蹿了出去,气得章路在后面跺脚骂娘,宫婢路过都侧目看他。
却说大臣们聚集在御书房等候陛下议事,这一等便是足足等了一个多时辰,天晓得殷帝此时在何处,众人无事可做,只好一杯一杯复一杯地喝茶打发时间,渐渐的议论声四起。
御书房里当差的内侍拿眼望着地,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敢答应,装傻充愣,端茶递果子倒是做得勤快。
“不喝了不喝了,我这喝得肺叶都飘起来了!”有脾气大的把茶盅一拍,吹胡子瞪眼睛,胸腔子里是敢怒不敢言。
陛下这是耍着众臣玩儿啊?
只听闻往偏殿去了,差人来说是有私事要处理,却也没有这样久的,您要是不打算来了,直接撵走大家也就是了,好么!现在这一把老骨头,倒在这里干熬。
听闻那偏殿里头是宁国来的帝姬,女色误国,真真诚不我欺!
众臣在自己的臆想里捶胸顿足,窃窃私语,门上小太监倏然报道:“靖王到——”
屋里静了静,须臾窸窸窣窣声更盛,有人赞道:“还是靖王殿下聪明啊,这会子才来,再瞅瞅我们… …”
“刚儿朝上便觉出陛下同靖王两个气场不对,现下又这样故意晚到,啧啧啧。”
“靖王打从大晋回来便一直在外,过往战功赫赫不提,此番又是一大功,可面上私下里种种事却是对陛下说一不二的,众位口下留情,莫要胡乱生花啊。”
“您这话说的,既忠心耿耿,怎的不奉命动那德晔帝姬?昨日据闻还带回府邸,也不知是真是假?”
“原是那夏侯锦欺人太甚,偷袭算什么本事?欺我大殷无人么!看着吧,咱们也别指着靠打杀女人出气,我朝能人辈出,骁勇善战,迟早拿回沐阳、家鹤、边鱼三城,一雪今日之耻辱!”
嘈嘈杂杂,议论纷纷。
靖王喜静,耐心偏低些,那些闲言碎语扰得耳膜震震。他稍坐了坐,见兄长长久不露面便寒下了脸,推开宫婢递上的茶盏,垂眼径自转出书房。
天蓝如洗,裴若倾站在滴水下眺望母后寝宫的方向。
挺拔的背影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自回来,母亲并未召见自己,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想去请安,然而只是向着那个方向动了一步,便觉脚下有千金之重。
罢了,何苦特意去讨人嫌?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也是过得很好,并不会觉得孤单。
廊庑下猝地响起一阵脚步声,靖王回眸,曹佳墨满头是汗地跑了过来,“殿下,殿下请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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