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街下了馆子,吃了一顿一言难尽的北京烤鸭后遣送学生回了酒店。
南思阮先冲完澡出来,准备稍微翻一翻随身带的几本小说散文,到最后颇为无奈地,悄悄推门出去,站在走廊停顿。
钟晚晚实在太过崩溃,一晚上几乎都在试图背下培训时自己写过的文章,背的同时还念叨出声音来。
紧张是会传染的——周明皓其实说的没错。
南思阮深呼吸了几下,拎出小灵通到电梯边的窗前,没忍住还是给少年发了条短信。
[南思阮:北京烤鸭没有广州烧鹅好吃,失望;( ]
她靠窗等了会儿,对方又打来了电话。
晚风牵起路边杨柳,北京城灯火通明,高楼塔尖亮起,天上看不见月和星星。
那少年过分懂她,压根没提起什么烤鸭烧腊,只是问:“在哪?”
南思阮捡了点儿窗边的柳絮玩,回他:“在我们这层的电梯口蹲着....你说北京烤鸭凭什么这么大脸?把鸭皮鸭肉分离又是个什么反人类的操作?有一说一甜面酱还挺好吃...但我是为什么不去买份加了甜面酱的东北煎饼要去吃那玩意儿?”
电话那边声音断了点儿,有些嘈杂,半晌语气欠揍地传来:“——吃的不正宗,下次顾爷带你去吃。”
南思阮严肃道:“这不是正不正宗的问题,这是对一只鸭基本的尊重。广州烧腊就从来不会把皮和肉剥开来吃,你品品烧鹅那一口焦脆泛油脂的皮配上软嫩的肉——”
她说着自己就开始饿,咽了口口水继续郁闷:“这才是对一只鸭的基本尊重。我真的很心碎,希望糖火烧锅包肉豆腐脑炒肝粉不会让我失望。”
她说着那边就没了回音,把手机放下才发现对面已经挂了电话,还边气边没反应过来,身后就一整个塑料袋就兜在自己面前。
“不是想吃驴打滚糖葫芦串腊八粥?”顾向野嗓音带了点儿无奈,立在她身后,“变卦还挺快。”
南思阮下意识顺着去看那袋——袋子里两只圆滚滚抱着保鲜膜的殷红葫芦串放在最上,下面垫着一盒洒满熟黄豆粉的软糯驴打滚,腊八粥小份冒着热气儿装在饭盒里。
南思阮不想承认自己的泪点真的很奇怪——可自己就是在看到那些食物的一瞬眼眶一酸,金豆子啪嗒就掉下来。
这个人——她又觉得丢脸,又情绪难耐地想,是认认真真地听了自己的每一句屁话的。
她随口扯的那一堆菜名,对方就真的记在脑子里,全部买了过来。
她不想显得太矫情,盯着地面试图把莫名其妙的眼泪憋回去,却还是低估了地吸引力的强大,眼泪断了线似的一个劲砸到塑料袋上。
顾向野起初还以为小姑娘是在看着吃的傻乐,半晌才意识到对方肩膀抖动的频率不对劲,连带着塑料袋都染了点儿水痕,心尖一紧,俯身去看她。
然后就看到那姑娘哭得无声无息,盯着那一串糖葫芦使劲儿想憋眼泪,却只憋出半个鼻涕泡。
他有些无措,下意识用手背去擦那姑娘泪痕遍布的脸蛋,却被她后仰躲开,哽咽着断断续续讲:“你...你说我再用手擦,就要揍我来着....”
“......”顾向野手僵停在半空,嗓音沙哑,“....你哭什么?是上次没有说想吃糖葫芦?我记错了?”
南思阮听着心都酸软,仰头势必与地心引力抗争,边让眼泪倒流边打断他抽噎回答:“我说了,你买的我都说了....你别管我,你得明白女人都是水做的...没事哭一哭很正常...”
那少年看她半晌,下一秒颇为强势地探手去擦她溢出眼眶的泪,忍不住的笑意藏在喉咙眼处。
“阮阮,”顾向野指腹拂过少女湿润的眼角,还是低低笑了声,嗓音哄人似的沉缓。
“你这是,感动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管我二更合一了!!
困到模糊qaq宝贝儿的评论我明天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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