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不保夕,他终究要死,可也想在死之前,让自己的心好受一些。
他喜欢那个小戏子,他想要跟他在一起——既然他的心都是这么说的,他为什么不按照它的指示去做?
没有身份差距,没有天差地别,在战火前他们都是血肉,没有任何差别。
他前前后后这般思索,也终于没有顾虑,便打算趁着有空,再去看他一次。
那天彦子瞻正从水井里打水上来准备洗衣,便看见章凌域冲他走了过来。
彦子瞻忆起那天发生的事,手一松,木桶便掉到了脚边。
水倾泻出来,浸湿了他的鞋。
他仓促地弯下腰去,想要将桶捡起来,却被一只手扶住肩膀,拦住了。
那人低沉的声音里掺杂着些许温柔,宛如山泉般悦耳,他说:“我有事找你。”
彦子瞻抬头朝他看过去,正撞见他那双深邃如潭的眸子。
彦子瞻心头一颤,明明此地无风,他的心却被吹乱了。
章凌域说他想听戏,他身居要职,想来也没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只是这次,他不想看他在台上跳,只想看他在房里跳。
彦子瞻未作他想,梳了妆容,换了戏服,将房间里碍事的桌椅堆到一旁,在那一方小天地里唱了起来。
这一场戏只为他而唱,章凌域想到这里,竟也生出些受宠若惊的感觉来。
起承转合间,彦子瞻隔着那流云袖的间隙,偷偷地瞧他。他似乎猜到了什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露在章凌域眼前。
他停下来时,男人起身,朝他走来。
屋内的油灯打出两具朦胧的影子,映在泛黄的窗纸上。
这两个影子缓缓地靠近,最后汇成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