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老,九十岁,一百岁,也许那个时候我会勇敢点,厚脸皮一点,对他的愧疚少一点,也许到时候,我老的变了样子,他就不认得我了。可我还认得他,我认得他,就够了。”
“别想了,说点现在的事吧。”
“也没什么好说的。”
“有打算结婚吗?”
“没有。”
“他挺红的。”
“是啊,你没看网上的人怎么骂我的,泡小鲜肉,老牛吃嫩草。”
“别看那些,那些人无聊得很。”
“你不用安慰我。”她吐出口烟来,“我早就看开了,隔着网络,没有人会一直陪着你,一波走了一波又来,我都人老珠黄了,用不着别人的喜欢。”
“活在当下吧。”
“是啊。”
…
两人聊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一起吃了顿早饭,席天才离开。
慕有哥去了趟母校,见了见高中的班主任,谢原看上去没有老很多,她在办公室与他坐上一会就走了。
离开时,她看到学校名人榜上自己的照片,在她上面的,是闻川。
一个演员,一个画家。
真讽刺啊,连毕业证都没拿到,却被挂在了这里。
曾经一度被嘲作“大师”的怪胎,最终真成了大师。
她笑了一声,走出学校。
可人性不就是这样吗,无名时一文不值,有名了人人称赞。
…
闻川在国外更受欢迎些,有位收藏家想要他的一幅画,价格开到了七千万美元,慕有哥没有卖,转而把那幅画捐给了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另外还有三幅,分别捐去了佛罗伦萨和伦敦。
她会老去,会随着年月慢慢消失在大众的视野里,即便有几部不错的作品,百年之后也终将被遗忘。
可闻川不一样,他自成一派,会名垂千古,会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受追崇,和他的画一样,是永恒的。
…
慕有哥在宁椿街头瞎晃了一上午。
一家书店的玻璃橱窗里,放着他的一本画册。
她停在橱窗外,看着封面上他的那幅《窗外》,自言自语着,“小川,你看啊,所有人都看得到你了。”
后来,慕有哥去了车库。
闻川还在的时候,她就已经把这里买了下来,这么多年来一直不敢踏入这里,即便是拍纪录片,也没有用这个地方。
她在门口杵了许久,钥匙握在手里,随着她微抖的手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钥匙进锁,咔,打开了。
她推开门,一股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五年了,从不通风,一点气味都没有散。
慕有哥走了进去,关上门,腰杆笔直地站在房间中央。
他就是在这里死掉的。
慕有哥四处看了看,角落还留有些残留的画,最大的一幅倒在墙边,只被烧毁了一小半。
她将画翻了过来,看着残画上半个女孩的模样。
看着看着,她心里一恸。
这个女孩,好像小时候的自己。
她手里握了把铁锹,扎着高高的小辫,意气风发。
慕有哥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小学校园操场一角那黑板上的一只雄鹰。
是相当模糊的记忆了。
好像是个被欺负的男同学,她拿着铁锹把那三个欺负他的人撵走了。
那个男同学……是闻川吗?
她努力地回想着,越想记忆越模糊,头疼了起来。
她不想再回忆了,走进另一个房间里,这里的情况没有很糟糕,桌子和床都没有烧干净,墙上的海报也还在。
她静静地看着周围。
如今房子越换越大,可还是总梦到住在小阁楼,和在这里的日子。
相依为命,共抽一根烟,共饮一杯酒,穷是穷了点,可却是充满欢笑的。
人啊,真是永不满足。
从前她总说他向后看,如今却轮到了自己,如果再来一次,宁愿与他一辈子窝在这个小地方,可他死了,人生也不会重来。
床头有个铁盒子,上头蒙了一层灰烬。她拿起它晃了晃,里头好像放了些硬币,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因为被烤得变了形,掰是掰不开的,慕有哥走出去找了个小铁锤,硬生生把它给砸开。
六个硬币。
三个一元,两个五毛,一个一毛。
还有两张一百块纸币,和一沓门票。
是《小芸和秋》的票,上海的、武汉的、广州的、成都的……
那段时间他们吵架,他没有用那张卡里的一分钱。
他哪来的那么多钱去买票?
哪来的?
街头画画挣来的,不吃不喝省下的,天涯海角的追随着,只为默默看她一眼。
她的头更疼了。
用力地敲了敲太阳穴,突然看到地上几块带着颜色的手印。
那一刻,她的心在发抖。
她朝它走了几步,跪在地上,触摸着那些手印,与掺着血的抓痕。
被烧的很疼吧。
她伏下身,额头靠着地,亲吻着这些印记。
你的心呢。
是不是更疼?
我是。
…
第二天,新闻爆炸,微博瘫痪。
全网都在讨论知名女演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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