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晚间规定的入寝时间是十点半——很显然,她所作所为并不符合规定。
鹿大这边也可特事特办:若真有特殊情况,学生要么联系家长,由家长出面向校方请假;要么联系领队老师,由领队老师跟家长确认过后再报学校请假。
总之是手续繁杂。
回到房间,童谣一个电话打给了童春江。
童春江正准备睡觉呢,眼一瞥瞅见女儿电话——又是这个时间,不免就几分担忧是什么急事,接起来果然对面就斩钉截铁地道:“爸爸,我要回家。”
童春江,“?”
手机开的是外放,在旁的沈月明也听到了声息,便朝丈夫使了个眼色。
童春江略清了清嗓,“怎么突然要回家了?”他道:“这不就剩两天了吗?”
何况按他们女儿的性格,别说是两天,就是二十天——甚至于童春江怀疑是不是两百天也是一样。
童谣,“……”
听童春江这一句问,童谣才反应过来:半夜十二点说要回家……似乎的确是要有个正经点的理由。
童谣张了张唇,“……”
却是欲言又止。
总不能说她是为了他回来才想要回去。
……听起来那意思就像是,他对她而言,甚至比这个数学封闭训练营更重要一样。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但她也知道这样不好。
因为他是她的秘密……是她一个人的秘密。
自然不适宜,也不应该被旁人看穿和知悉。
她一个人的秘密,
不该有,不应有,也不能有——
旁人知悉。
话锋在唇边转过,童谣开口,“爸爸,我想你了。”
童春江,“……”
沈月明,“……”
童春江甚至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别吓爸爸,谣谣。”
童谣,“……”
一家有一家的相处方式,童家亦不例外。童谣自小便是冷淡性格,甚至有时偏刚硬,习惯与人疏离,纵然跟父母在一起,也比之寻常人家的亲子关系要少几分亲密与黏腻。
却也难怪童春江会是这个反应,毕竟多少年前——可能从小学的时候起——自家的女儿便是独来独往不用人管的那个类型。
这突然的一下,难免就让人没反应过来。
只是末了,童春江并沈月明还是安慰了几句。道是年底忙碌,若无要紧事,这两天接送她是不行。
不过,等两天后训练营结束,倒是可以带她去吃大餐。
童谣没作声。
童春江仍在那边继续地道:“谣谣,你是想吃中餐还是西餐?”
童谣,“随便。”
握着手机,她抿了抿唇。
中餐西餐……她都不想。
那就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她关心的事情……
陆知行。
“也行,”那头童春江无知无觉地道:“那我跟你妈妈挑好了,周五等你回家,我们一起过去。”
“好。”
“时间不早了,”童春江道:“你们明天不是还有颁奖礼吗?赶紧睡觉。”
童谣嗯一声,“挂了。”
外放,沈月明便插了句,“不是说想爸爸了吗?不多说几句再挂?”
“不了,”童谣道:“反正过两天就要回家了。”
沈月明,“……”
挂断电话,童谣坐在小桌旁边。暖色调的小灯在身洒落,而她静静垂眸。
此路不通——她又没有彼路。
焦虑。
她深深叹气。
正在玩手机的同班女生从被子里挣了个脑袋出来,一边抬手打了个哈欠,“……大晚上的叹什么气呢,童谣。”
童谣回眸看她一眼,“做小孩子真不容易。”
“?”对方不解,却又想起了别的什么,面露歆羡地道:“你还说,老师都说了,明天的优秀学员名额一定有你一个。……也是,谁让你成绩那么好呢。”
童谣没说话。
其实也不怎么好接。
对着别人赞美艳羡,坦然接下像得意而不知天高地厚,谦辞再三则如得了便宜还卖乖。
左右都是一个难字。
然而她是寡言的性子,沉默着不答——反而把左右的为难都通通避开。
做了近半年同学,女生大致也知她是什么性格什么个性,见她不答也不以为意,只懒洋洋地再打了个哈欠,便又缩回被子里了。
动了动手指,童谣低眸,给回来的人发了条消息。
“知行哥,”她一字一字地问:“你这次回来几天?”
指尖按回车,发出去。
发出了消息,也如石子被丢进了不知深浅的渊里。
——只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丢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回音。
指腹停顿,眼睛盯在屏幕。
见那亮光从明晰亮度次第地暗下去——直至彻底地,光熄。
却有猝然震动,光照大亮。
“后天下午走。”言简意赅地,他说。
……后天下午?
垂着眸,她盯着那句话。
一句话,五个字,被她目光如钻木取火般地盯着。
……可她集训结束,也是后天下午啊。
唇微抿,童谣把封闭培训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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