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白姐姐。”
“姐姐。”
温初白看着它一双来回倒腾的小脚,“你叫我一声‘阿白姐姐’,我放你回归山林,如何?”
虎皮鹦鹉恍若未闻,“姐姐。”
……
温初白叹了口气,生活本就已经十分不顺遂,她又何必给自己找气受?
正想着,宛儿拿着药包回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她关系好些的外门弟子,各自提着凉水与热水。
宛儿把药包放进浴桶里,让那提着热水的先倒,热水遇到药包,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了刺鼻的药味。
那味道仅是闻着,就觉得又酸又苦。
凉水也被兑了进去,宛儿送走了帮忙的二人,用手测着水的暖热,“夫人,水调好了。”
温初白对她这个称呼着实无力,她现在这样一副瘫着的样子,宛儿还一天“夫人”、“夫人”的,好似生怕别人不知道重黎楼主娶了个她这样的蹩脚夫人。
但她叫她改口也没用,宛儿前一日才答应她改成“小姐”,第二天便会在江煜的“胁迫”下改回来,两三次后,她便不再管了。
从坠崖到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温初白不能下床,平日里便简单地擦擦胳膊和腿,沐浴还是头一回。
宛儿轻柔地帮她脱了衣服,“呀。”
“怎么了?”
宛儿笑得有些羞涩,“夫人背上纹着的图案真好看。”
温初白愣了一下,明明几天前云岚给她洗澡的时候,还说那印记看着奇怪。
“是什么样的?”
“夫人自己不知道吗?”宛儿小声笑着,“是很好看的图案,两瓣花瓣,是对称的,红艳艳的。”
两瓣……
温初白瞬间明白过来,她一直等着的第二次劫数,不是文贝街拿回抢劫,也不是山林遇到的山贼,竟是这次坠崖。
她心中一时复杂起来。
三次劫数,她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次,就是代价有些惨痛。
宛儿虽说技艺不精,但怎么说也是习武之人,力气比普通女孩大得多,顶着温初白担忧的目光,便将她抱起来放进了满是中药的浴桶里。
这是阚阳开的方子,说是左护法旧居里找到的医书记载的,也不知道效用如何。
那医术上说,按着方子每日药浴,待满了九九八十一天,失去知觉的部位便有可能重获新生。
温初白连日郁郁寡欢,江煜看在眼里,怕她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说这药浴是强身健体的,叫她每日都泡着。
温初白泡了一个月,只觉得身体没什么变化,倒是脾气大了不少,总因为一点小事就忍不住和江煜大呼小叫。
可她又厌烦这样敏感而无理取闹的自己,每次情绪控制不住地宣泄后,又会陷入自责与愧疚……
她的精神较之前更差了,月初时还在醒着的时候看看书,这几天为了避免和人吵架,几乎每日都没有多久睁着眼的时候。
门被叩了两声,阚阳在门口叫了一声,“小丫头。”
温初白手指动了一动,没打算应,倒是那虎皮鹦鹉跳了两下,“来人啦!来人啦!”
阚阳也不再打招呼,笑呵呵地推门走了进来。
“小丫头,你瞧我小老儿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温初白不想理他,但眼皮底下微微转动的眼珠却被阚阳瞧出了端倪。
“没事儿,你不用理我。哎呀……”阚阳手中拿着一本巴掌大的书,忽闪忽闪地扇着风,“只是……这样一来,就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九烟御气录》了。”
温初白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
《九烟御气录》是什么?
阚阳好似能看出她心中所想,将那书随便翻了一页,假模假式地念到:“本录以气为力,乃是上品灵气级轻功,习本录者,不论现状如何,皆可御风而行,一日千里。”
温初白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一日千里?就凭她这两条废了的双腿?
“小丫头。”阚阳笑眯眯地凑到她床边,“我瞧你成天看着我徒儿,还有宛儿那丫头运用轻功,心里早就痒痒了吧?”
温初白睁开眼睛,阚阳正举着那书在她面前晃悠。
她虽好奇那书,张口却是:“江煜呢?”
她的喉咙有些干哑,宛儿到底照顾人没有经验,她又倔强,不是实在忍受不了,绝对不麻烦她一丝一毫。
前些日子,江煜还是日日在她房里给她喂水的,但这几天,为何不见身影,难道是......嫌弃她了?
“煜儿……”阚阳眼中划过一丝心疼,“煜儿他毕竟是重黎楼的楼主,事务繁多,这几天外头有事,他必须要亲自去,过些日子就回来了。”
温初白木木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怎么样,小丫头,要不要和我学学这个《九烟御气录》?”
温初白恹恹地,“学了有什么用。”
阚阳把那书往掌心一拍,“以体御气,即便没有双腿借力,也能去你想去的任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