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的家人,”他说,“关押是难免的,除了住的不好,饮食保证无虞,也绝不会有人凌.辱。等回平城之后,再借大赦的由头放了他们。”
坦诚了,话说开了,彼此心里反倒舒服了。
杜文在酒泉还要扎寨一段时间,按着约定,也不骚扰内城,但偶有小支的西凉援军过来,他也不客气,打得落花流水。后来,军力孱弱的西凉索性听之任之——他们的国主也素来是这样的德行。
无事驻扎,杜文就整天盼望着天黑,和翟思静一起用过晚膳,临睡之前,他就缠着思静陪他读汉人的书。或诗赋,或礼乐,或经史,她坐在他怀里,脖颈里散发着好闻的甜香,大部分时候静默不语,但也有时他指著书问:“请问何谓‘香巾拂玉席,共郎登楼寝。轻衣不重彩,飙风故不凉’?”
翟思静脸一红,啐他一口:“乐府诗作,四时之歌,腔调轻薄,不说也罢。”
他更得劲,指了另一处:“那么《诗三百》总是经典吧?‘舒而脱脱兮,无感我帨兮,无使尨也吠。’又是什么意思呢?”
翟思静回身拧他一把:“你这个人啊,没法教!”
杜文笑起来,拱手道:“阿姊,既然为师,就要授业解惑,我这里学业未成,大惑未解,你倒嫌弃我蠢笨不肯教了——不带这样的。”
说完,把她扑到地榻上,离得好近凝视着她的眼睛:“罢了,罢了。我本就是个粗人,既然教不好,不如早些睡罢,养足精神,好干粗活儿。”
“粗人”这个样子,倒又很可爱了。翟思静被他压着,虽然动惮不得,但反而没以前那么害怕了,于是故意问:“大汗还有什么粗活要干?”
“给你擦药。”他理直气壮地说。
然后理直气壮地把她翻过来,理直气壮地解裙褪裤,理直气壮地先轻薄一会儿,美其名曰“化瘀”,然后再小心涂上药。
“几乎看不见什么痕迹了。”他抚着她的腿,自己也把提着的心放下了:那么洁白如玉的腿,要是留下瑕疵,他会抱憾终身的。
吹熄了灯,他拿被子把两个人一道裹上,被子中那些令人耳热心跳的小动作不计其数,搞得翟思静告饶不已。偏偏他居然每晚都打熬得住,明明已经硬邦邦的顶人了,翟思静好几回都认命了,他却总是在她肤热气喘之后撤退,也不知他自己怎么搞的,居然又是一夜平安。
白天,翟思静揽着被子慵慵靠在床榻上,觉得这家伙简直就是草原上最阴险的狼王,狡诈而善忍,非要等猎物自投罗网,才肯不费吹灰之力地吃干抹净。而她真的在一步步沦陷,从原来他一挨身就浑身紧张僵硬,到现在反而越发软做一滩;原来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感觉”,现在晨起不得不打水私浴。
除了身体的变化,相思也来了。上一世,她对他心动了一瞬,然后几乎是仇恨了一辈子,至死未休。可现在,他每天只要不忙国事,就腻歪在她身边,寻找她也喜欢的事陪着一起做,寻找她也喜欢的书陪着一起读。渐渐地习惯了,白天他不在的时候头脑里就会空落落的,只能回忆着和他在一起美好的那些片段打发时间;有时候还会想起上一世,反倒觉得模糊起来,那些仇恨渐渐像一场噩梦,过去久了就忘记了。
能忘记又何尝不是好事呢?!
毕竟,这辈子还得她自己过啊,如果永远被仇恨裹挟着,又无法离开他,又没有新的生活,她该怎么面对那么漫长的未来呀!
下午杜文看完晚操,准点回到翟思静的身边。
“今天跑了一天,可累死我了!”他散开双腿,熟不拘礼地说,“给我揉揉腿吧。”
这样互相揉按的小情趣,她总是乐意的,一边给他揉腿一边问:“怎么跑了一天?遇到什么事儿了?”
杜文也不瞒她,说:“到酒泉附近的山岭转了一圈,远处的烽火台,近处的驿道,亲自踏足,才知道细节处的虚实。”
翟思静手停了停:“你又要打仗了?”
杜文弯腰伸手,把她捞到怀抱里裹着,亲了几下后才说:“对啊。大拨的人驻扎在异国他乡,你以为我就沉溺在你的温柔乡里不打算动弹了?”
她啐他一口,但也好奇:“怎么这会儿突然想着动兵?”
“因为翟量的伤养得大概好了呀。”他笑道,“我特意叫屁股上少打他几杖,免得他不能及时骑马。”
“等等!”翟思静问,“你要翟量……出兵?他可是文士,从来没听说要投笔从戎!”
“谁叫他最合适呢?赶鸭子上架也得赶了。”杜文兴致勃勃地,揽着她到处亲吻,真像个昏君。
翟思静一把挡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轻薄了。
“正经问你话呢!”
杜文停下来,挑着眉笑了笑,坏坏的模样叫人生不起气来:“我也正经地答你。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用兵的细节不能告诉你,你体谅我。”
“我不要知道细节。”翟思静知道他喜欢牺牲别人的德行,首要问,“我要知道我堂兄有多少机会活着回来?!”
杜文收了笑,好像是仔细想了想,才说:“六七成吧。”
“他要是死了……”
杜文正色道:“思静,我打的每一场仗,我自己都是有可能死在沙场回不来的。”
他伸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我会配给最好的后援。但战场上千变万化,他又得入敌后离间,危险是有些大。”
“封侯拜相总是险中求。”杜文说,“他是想明白了,是愿意的。”
若是人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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