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些许,才意识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何等窘境。
——她的亲生母亲,指使她的亲表妹,偷走了她男朋友家里昂贵的手表。
而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她才交往不久的男朋友,还无比信任地将家里电梯卡塞进她手里。
为叫她心安理得收下,还对她说:“放心,丢了东西也不会疑心你。”
东西不是她拿的。
但她骨肉血亲做的事,和她又怎么分得清?
眼泪刷刷流下来,她伸手去口袋里拿纸巾,却又摸到那张电梯卡。
卡片棱角坚硬十足,她自虐似的用尽全力拿手攥着,享受掌心的刺痛,只盼能疼一点,再疼一点,才能稍微减轻心里的难堪。
出租车行驶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
许曌恍恍惚惚走下车,一手攥着偷来的腕表,一手攥着代表高扬信任与亲近的电梯卡。
人似立在冰火之间,面对碧海湾小区的大门,怎么也无法鼓起勇气向里走。
正犹豫不定,身后忽传来言言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大概是刚吃完晚饭回来,赵英超说:“哎,小羊羔,这家店真不错,以前没去过呢。下回我得带着小耘来,好好吃一顿。”
高扬声调偏冷,“我妹妹用不着你带。”
赵英超坏笑,“那我带小媚娘?”
高扬声音越发阴沉,“我老婆更用不着你带——”
话音未落,两人走到门口,便见一道熟悉背影,单薄料峭,正独自临着夜风,茕茕立在园区门前。
两人讶然住口,对视一眼后,高扬长腿迈开,大步跨到许曌跟前。
他边走边迫不及待问:“阿曌?怎么这时候来了?找我有事?”
那声音一钻进耳朵,带着浓浓关切,叫许曌越发无地自容。
她没敢回头,只僵着身子立在原地。
高扬过来后,因夜色昏沉,她又低低垂着头,一时没看清她的脸,只继续问:“说话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许曌狠咬一下嘴唇,正要开口,便见地上另一双大号球鞋也走近身侧,耳边同时响起暧昧调侃的声音:“小媚娘,这是半天不见就如隔三秋,来找你家小羊羔了?”
许曌手指一紧,险些把电梯卡攥折。
面对高扬已经万分羞耻,再加一个外人赵英超……
她只觉头被千万斤的重锤坠着,无论如何抬不起来。
眼泪簌簌往下落,又咬唇生生忍住,终于竭力笑了声,只干巴巴说:“我……我……我只是路过,这就回去了。”
说完,飞快转身,落荒而逃。
高扬当然看得出有内情,急忙两步追上,一把抓住她手臂。
她被抓到伤处,疼得浑身触电般抖了一下,嘴里倒抽一口凉气。
高扬吓了一跳,连忙松手,又将人圈在怀里不许逃走。
不由分说地,他强行抬起她下巴看了一眼,见巴掌大一张小脸儿上,眼眶红肿,嘴角带血,额头上破了好大一块皮……
脑中怒血“轰”的一声。
他立刻咬紧了牙关。
深呼吸两下后,知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手臂虚虚揽住许曌腰身,一言不发,大步带着她便往小区内走。
赵英超见状,讶然张了张口,旋即也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三人一起到高扬家里。
一进门,高扬打开灯,把许曌伤势看得更清楚。
赵英超见了,先是张大嘴巴骂了声“靠”,而后别开眼去,不忍多看。
高扬怒目瞪了许曌一眼,一时没理她,手在裤袋里胡乱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机在另一侧口袋里。
颤抖的手将手机掏出来,人立在窗边,先打给赵西甲:“哥,带着你的医药箱,来一下。”
赵西甲也住碧海湾,赵英超最近就是在他哥这边借住,所以天天和高扬一道出去吃饭。
听见高扬声调不对,嘶哑低沉,仿佛极度隐忍,赵西甲有些担心,“怎么了?你又哪儿不好了?”
“不是我。”
“那是?”
“别问了,来了你就知道。”
挂断电话后,他又点了支烟,狠狠抽了一口,方回头睨着许曌,沉沉问:“现在说吧,谁打的?”
许曌还缩在客厅入口,只哽咽着,一时无法开口。
高扬忽地急喘一声,一脚踢翻了旁边一只矮凳,猩红着眸子厉声逼问:“说话!谁打的?!你妈?你哥?还是你爸?还是他们一块儿?!你他妈给我说话!”
他骤然暴怒,声气嗬嗬如凶兽,连赵英超都吓得抖了一下。
他看许曌瑟缩,忙凑过去劝高扬:“小媚娘都这样了,你不哄就算了,你吼什么吼!快,过去,好好跟人说。”
高扬用力闭了闭眼,把烟狠狠往地上一扔,过去扯住许曌手腕,大步拖着进了他的卧室。
一路上几重房门,被他猛地踹开又大力摔上,哐哐当当一片巨响。
许曌惊颤不停,最后被他摁着,坐在他的床上。
他立在她跟前,抬着她下巴,望着那双被打肿了的、含着泪的眼睛,极力压抑着怒气,才发出近似平和的声音:“现在就咱们两个,没别人了。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他态度柔和下来,许曌莫名委屈,眼泪活泉一样往外涌。
抽噎了数声,张不开口,只把掌心摊开,将那块腕表摆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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