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就要走。
人快到门口,吴美玲忽地扑过来,一把抓住她散乱的马尾往后扯。
她险些仰跌过去,反手揪住吴美的头发,接着她身体的力道,才又堪堪站住。
在家门口,母女两个扭成一团。
一开始站着,而后不知谁先跌了一跤,两人又双双倒下。
吴美玲全力去掰她攥着腕表的手指,脸上青紫狰狞,呼哧喘息着大骂:“你个贱骨头!为了个男的,你妈都不要了!不就是拿他一块表,你心疼成这样!你给我松手!松手!”
她声嘶力竭,粗噶难听。
许曌争辩的心思都没了,纠缠中手指疼如断掉一般,眼看受力不住要被掰开,她低头猛地咬在吴美玲手背上。
吴美玲痛呼一声暂且松手,许曌抓紧时机将她一踹,迅速爬起来。
人还没站直,后腰处却挨了重重一个飞脚。
“你特么想天打雷劈?!你是个什么东西,咱妈你都敢打!”
是终于回过神的许峻峰,一边抬脚一边骂,怒红了双眼把妹妹往死里踢。
许曌闷哼一声,整个人飞扑出去。
她脑袋磕在一旁鞋架上,单薄身子撞得满架鞋子落地,滚得七零八散。
浑身散了架似的,她手撑地面还想起身。
许峻峰又冲过来,一脚踩在她撑地的手上,死命碾了几下。
她疼得咬牙呻/吟,吴美玲见状,也立马凑过来,又去掰她另一只手。
仍不忘抢回那块手表。
如此僵持许久。
许曌攥着腕表的手始终不肯松,自己也数不清,小腹处、腰背处、颈间四肢、甚至头上脸上,到底挨了多少下。
于剧烈的疼痛中,她忽而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释放。
她知道,今天之后,有些东西,再也困不住她了。
进来时故意敞开的家门,终于有了用处。
外头经过的人,从门缝中瞥见里头打成这样,先是好奇,旋即犹豫,渐渐害怕真的出人命。
一人先忍不住进来后,其余邻居纷纷跟着涌进门,先拉住打红了眼的许峻峰,又推开吴美玲,最后扶起趴在地上一脸血污的许曌。
“哎呦,怎么打成这样!一家人嘛,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就是就是,打孩子也要有个分寸。哎呀,怎么脸也破了?小姑娘家家的,破了相以后婆家都不好找。”
“……”
邻居们七嘴八舌地劝着。
许曌人在两个大妈手臂间,一声一声虚弱地喘息,渐渐攒出一点力气。
渗进鲜血的眸子泛着惨红,她盯着吴美玲,一字一顿说:“让我走么?”
吴美玲脸上也挂着彩,那是许曌的指甲抓的。
她被一个邻居拉住,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只怒冲冲地吼:“你——你个畜生,打你妈,打你哥,你天打雷劈!”
许曌不理她的诅咒,眨眨眼,只继续说:“还不让我走,我真报警了。”又说,“这么多邻居看着,妈,你也不想丢人丢得这么彻底吧?”
自己偷了东西,外人面前,到底心虚。
她眼睛乱眨几次,见前来拉架的邻居都狐疑地打量她,老脸一热,终于服软:“你滚!滚出去就别回来!”
许曌一言不发,对扶着她的两位大妈哑声道谢,一瘸一拐地转过身,出门就要走。
人还没下楼,便听吴美玲追出来又喊:“许曌,你最好掂量着,东西是侯莹莹那小杂种亲手拿回来的!”
许曌知道是威胁她不许报警。
她脚步顿了下,没回头,终于撑着松动的木扶手,一步步走了下去。
楼上,吴美玲吼完了,忽而浑身脱力,两腿一软坐在了地面上。
她以为懦弱的女儿……
她一直逆来顺受的女儿……
她以为可以一辈子拿捏在手心里的女儿……
今天却为了一个小杂种,这样狠绝地同她作对。
她只感到一阵耻辱和空虚,手拍着大腿,哇哇哭喊说:“人都说不叫的狗咬人最狠!不叫的狗咬人果然是最狠呐!”
……
许曌一身伤看着吓人,幸而都没伤到筋骨。
她慢慢走着恢复一阵,除了疼,倒没觉出大碍。
楼下一条街,都是各色小店铺。
她进一家,低着头对老板说,要一把小梳子,再买一包湿纸巾。
老板看着电视,眼神不离屏幕左右,拿了东西递给她。
收钱的时候才看她一眼,不由吓了一跳,“哎呀!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是遇上坏人了?要报警吗?”
许曌只缥缈笑着摇摇头,付完钱后,又从店里慢慢走出来。
正月的夜风湿而冷,她就着冷风,拿梳子理顺乱到不成样子的头发。
又拿出湿纸巾,把脸上、手上、脖子上的血污草草清理掉。
脚步有些虚浮,她脑子里也一阵阵发空。
待走到公交站,才发现去碧海湾的末班车已经错过了。
这个时候,倒还想着心疼钱,咬了咬牙才打一辆出租车,直往高扬家去。
在家里,凭着一腔热血,和母亲兄长厮打的时候,脑中只一个念头。
就是一定要把手表抢到手,还给高扬;一定不能让莹莹小小年纪,就背上小偷的罪名。
可当真坐上去高扬家的车,周围安静下来,人也被冷风吹得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