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木忽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他,因为怀里还有个小孩子,这个拥抱只是一触即离,却让温景瑜发冷的心骤然暖了起来。
一个拥抱足以说明一切。
温景瑜闭了闭眼:“准备救灾罢。”
山洞里。
竺之磐默默计算着洞中储存的炸`药数量,正为这足足能炸毁一座城门的量而心惊。
他已经从这帮人的谈话中知道了来龙去脉,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可以阻止。
他焦急万分,视线在溶洞里逡巡,脑海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行的办法。
忽然,他的右肩一沉。
竺之磐浑身一僵,转过身,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乞丐站在他面前。
一身血液从头凉到脚。
陆矶再次醒来时,只觉后脑一阵刺痛。
山崖上的风呼啸,一丛篝火在眼前明灭,黑色的身影坐在火堆前,马儿在另一边吃着草。
听到声响,那人转过头来,弯起眉眼,语气温柔:“醒了?刚下了雨山道不好走,等天凉了我们往南走,这条路近,一天不到就可以出京了。”
“姬容玉?”陆矶茫然睁大眼,“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又怎么会躺在这里?!
陆矶蹙眉揉了揉后脑勺,一瞬间记忆回拢。
他收到那封信,拿着令牌出了城,走到约定的地点,却等不到沈知微,最后……
陆矶猛地掀开身上盖的外衫,起身盯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你骗我来的?为什么?”
姬容玉继续烤着衣物,闻言眉毛都没动一下,继续道:“你的马我已经放走了,没关系,只有我带来的一匹也够用,你想去哪?去江南怎么样,你当初一直想去那里看花……”
陆矶上前,一把拽起他的衣领:“你别给老子装聋,你到底想干什么?”
姬容玉和他对视,半晌仍道:“我带了干粮,你要不要先吃点……”
陆矶立刻松开他,转身往山下走去。
“雍京城马上就会被淹了!”没走两步,姬容玉忽然在身后叫道。
陆矶脚步顿止,仿佛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转过头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姬容玉似乎十分开心,席地而坐,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我找人去炸毁御河的河堤,它本来就是汛期,方才老天有眼,又下了一场雨,看这时辰,只要再等片刻……”他坐起身,神态夸张地做了个爆炸的动作,“嘭!河水就会淹了整座京城,那些人全都得死——”
陆矶不可思议:“你疯了!”
姬容玉哈哈大笑起来:“我没有疯,是你疯了!”他忽然站起身,一步步朝陆矶走来,神色十分哀切。
“从你为了沈知微开始和我作对是,你就疯了!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停舟,我不懂,我们曾经那么好,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越说越近,神色癫狂,陆矶越发肯定这个人一定是已经疯了,下意识往后退去,经过那匹马时,劈手抽出了上面挂的长剑。
剑尖直指姬容玉:“有什么办法才能让那些人停下?”
姬容玉没有停步,依旧在不停靠近:“没有办法,我告诉他们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可以终止,哪怕是我死。”最后两个字加重,陆矶听得不寒而栗。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陆矶怒吼,“满城百姓的性命,在你眼里算什么?蝼蚁?”
姬容玉的的胸膛已经贴上了剑尖,然而陆矶紧握剑柄,没有再退。
姬容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我在乎他们,他们在乎我吗?”
他神色骤然一寒:“没有一个人真正关心我,他们眼里我才是蝼蚁!母妃,父皇,就连舅舅也是,那群高官,还有那帮百姓,趋炎附势,见风使舵!都是些小人!是他们害得我变成今天这样!”
姬容玉情绪越发激昂,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剑尖刺进身体,鲜血渗涌而出。
陆矶瞪大眼,手腕抖了抖,想要回撤,却被姬容玉紧紧握住了剑刃。
他发狠似的喘着粗气,看着陆矶的眼神却又有种奇异的光芒,仿佛陆矶是他最后的一丝希望。
“停舟,你是真的关心我的,对不对?”他语气轻柔,紧握剑刃的手掌间鲜血淋漓,“你愿不愿意跟我走?我可以不记得这一年发生的所有,我们离开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他说了许多,陆矶却只是摇头,心里却越发急躁,他不相信姬容玉说的话,总觉得这是姬容玉阻止他回去故意编出来的谎言。
可他的心里还是很慌。
姬容玉的脸白了,仿佛风中的落叶一般:“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和我走么?”
陆矶依旧摇头,下一刻姬容玉忽然握着剑刃,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与此同时,一声仿佛撕裂天地的巨响在远方炸开,听起来好似很远,余音却依旧令人胆颤,树下的马儿也不安地嘶鸣起来。
之后一片寂静。
山崖上只有风声。
并没有过很久,仿佛惊蛰雷声连绵滚滚,一线白从远处的夜色中快速靠近,好似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陆矶顿时僵在了原地。
姬容玉已经倒在了地上,咳出几口血,看着陆矶雪白的脸色,似乎十分快意。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跟我走的,果然,谎言永远是谎言,假的终究不会变成真的……”
他声音越来越虚弱,陆矶震惊于姬容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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