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音,莫名在记忆中构成了一道特殊的风景,因为只遇见过一次,今后再也碰不上,所以既深刻又陌生。
因为隐晦心思被揭破,从那以后,严素开始改掉握拳的坏习惯。
久而久之,手心茧缓缓消退,恢复了少女白皙细嫩的掌心模样。
严素五指徐徐收拢,握成拳,指骨绷白,越用力,指甲陷进手心肉的感觉就越明显。
等到感觉痛了,严素才倏然松开,又像没事人一样,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一罐酒。
拉开易拉环,仰头喝一口,甜里带点微辣的口感,刺激神经,舔舔唇,又一会儿才尝出点水果味,好像是水蜜桃,又好像是白桃味。
分辨不出来,她举起来想看看,还没借着昏黄的街灯,看清楚,她手机就震了起来。
缓慢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是个陌生的号码,严素顿了顿,一手握着易拉罐,一手接通电话,将手机放耳朵边。
她声音有些飘,轻柔问:“您好?”
有些粘软,夹在江风里,很陌生。
让严素有一瞬怔愣,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声音。
静了半晌,一声冷笑忽然传来,还没等严素怔愣回过神,又听见电话忽然被挂断了。
莫名其妙。
清醒一些的话,可能还觉得这电话有些吓人。
可严素刚蹙起眉头,还没来得及想太多,就见又一条短信传了进来。
[原来不仅拉黑微信,连手机号都拉黑了啊,严老师还真是干脆呢:)]
没头没尾,没个署名。
严素却立即看出了这是谁。
简直幼稚得像小学生。
明明是他行为恶劣,吓到她了,却好意思反过来怪她把他拉黑。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而且又叫他严老师!
分明说了不准他叫。
每次他这么叫,都是一脸戏谑的坏笑。
不用特意勾勒,就能自动浮现在脑海。
跟个没长大的中二病少年一样。
以为他是绅士的时候,他就趁机使坏捉弄人,惹人生气动怒了,他又开始卖乖卖惨。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短信,视线定格在“呢”字后面的微笑表情良久,忽的,严素噗嗤一声笑了。
笑得双眼湿润,心情莫名变好。
她点开手机黑名单里前不久被拉黑的那个号码,就看见了梁政给她发的一连串信息。
[梁政:严素,你还记得那盒红白色包装的药,医生说是怎么吃的吗?我给忘了:(]
[梁政:严小素,告诉我一下呗,万一我把自己给吃死了怎么办?]
[梁政:不准叫严老师,那叫严小素呢?上回听你同事这么叫你,觉得非常可爱:)]
[梁政:这是在忙?这么晚了,你们老师不会也是疯狂加班族吧?]
[梁政:难道睡了?]
[梁政:不应该啊,这才几点,正常成年人哪有这个点就睡了的?]
前言不搭后语。
上上一条才说这么晚了,这条又说这才几点。
严素瘪了瘪嘴,半会儿,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翻看了通讯记录,发现梁政后来还给她打过一个电话。
大概就是那个电话,让他怀疑他的手机号也被她拉黑了。
严素弯着唇角无声微笑,重新看回那个陌生号码的短信。
——原来不仅拉黑微信,连手机号都拉黑了啊,严老师还真是干脆呢:)
像个闹脾气的傲娇。
……实在惹人发笑。
或许因为饮了酒的缘故,严素身心放松,舔了舔唇,将那个被拉黑的号码拉出来,缓慢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
[严素:需要……请你喝点东西吗?]
[梁政:地址定位。]
——秒回。
严素眨了眨眼,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么快。
慢吞吞的,她又发了个现在的地址过去。
等了等,没看见再有回复,她就将手机放回了包里,最后一口酒喝完,仍没分辨出这是水蜜桃味还是白桃味,第四个易拉罐,也规规整整放在了地上。
她又从旁边的塑料袋里,摸出第五罐,拉开易拉环。
周围变得更安静了,车流声渐消,巨轮也没了影子,隔江的霓虹似乎也不如刚才绚烂,天上的弯月越发明亮,拂过脸颊的江风带着潮气,也凉了许多。
严素不知不觉,摸出了第六罐酒。
这已经是塑料袋里的最后一罐,而她似乎完全忘了十多分钟前,说要请人喝东西的话。
肩上被披上男士西装外套,夹着浅薄荷味的温暖木香入鼻,严素怔了下才迟缓地回头。
隔着道没有任何阻碍作用的长椅椅背,梁政一手撑椅背上,一手撑椅子扶手上,单薄的衬衣被夜风灌满,领带松垮,松了两粒纽扣的衣襟里,露出两截白皙精致的锁骨。
他倾下身,似笑非笑地俯视着严素仰头的傻样,将人轻松半圈在身下。
深夜一阵风,吹起严素鬓角发丝,将她身侧空塑料袋卷走。
梁政望都没望一眼那被风卷走的塑料袋,只温柔注视着严素,伸手将她鬓角扬起的发丝挽去耳后。
压低的声音,醇厚似昂贵的红酒,他问她:“你说要请我喝的东西呢?”
严素眨了眨眼,跟着问题思考,片刻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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