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渗透进官方驿站之中,以便在关键时刻可以卡住消息的传递速度,为他从中运作争取时间。
一切都准备完毕,铁马钎便安心地等待时机。
原本是要安排人手在傅建铮与河工一起开凿水道时“误伤”他,没料到上天眷顾,新挖的河道突然发生地陷,傅建铮就这样巧合地“失足”掉进了地坑之中。
偏偏这个时候,玉祠又现出“祥瑞”,傅柔为此而来,一切都仿佛要助他一臂之力似的,发生得恰到好处。
白日里来玉祠敬拜的百姓络绎不绝,傅柔不想惊动百姓,于是铁马钎果断压住消息,引傅柔半夜来祠堂看玉石,再伺机将傅建铮落入地坑的消息告知傅柔,扰她心神,趁机刺杀!
只是,铁马钎万万没有想到,傅柔竟然也是有备而来,双方竟然陷入僵持中。
看着傅柔成竹在胸一般居高临下地呵斥自己,铁马钎忽然憬悟——傅柔放任自己出宫,也许正是想进一步测试自己是否有异心,上当了!
收摄心神,铁马钎恨恨地问道:“假意放我自由,便是等着今晚这机会?”
傅柔轻挑嘴角,不答话,却无异于默认!
果然!
铁马钎只觉脊背一凉,身上倏地遍布一层冷汗。
傅柔没有办法问罪生活在宫中的他们兄妹十二人,是以才给他“刺杀”的机会,制造真实的罪名,将他们兄妹一网扑杀!
抑制住心头颤抖,铁马钎问道:“如果我偏不动手,你是不是也打算在这里处置我?”
傅柔双目微敛,不答反问:“你犹豫过?”
“没有。”事已至此,铁马钎已明白傅柔的安排,坦然答道。
傅柔也微微叹气:“朔北大势已去,你何必执着。”
到底是与她一同生活了十年的孩子,叫了她十年的“母亲”,对于今夜的兵戎相见,傅柔虽决绝,但心底仍不免生出惋惜。
铁马钎却只觉傅柔此时乃是惺惺作态,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之色,挑衅般地问道:“不知国君想以怎样的罪名处置我?”
转而撇头瞥了一眼玉石,笑道:“是不是想对外宣布我与某个厉害的女人借玉祠蛊惑人心,欲惑乱篡位——”
顿了顿,铁马钎又呵呵一笑,抚掌道:“一石二鸟,将你的心腹之患彻底解决。”
傅柔目光倏地一紧,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了一条线。
已知自己今夜行动失败,铁马钎似乎反倒放松下来,幽幽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呢,知道自己操之过急,但是今晚对我来说是难得的机会,即便这机会是你故意安排的,我也得试一试。”
“不过——”
故意一顿,铁马钎狡诈一笑,又道:“那女人做事滴水不漏,便是这专门敬拜她的玉祠,也被她用这样一块价值万金的石头扭转了悠悠众口的口风,成了上天认可你这国君功绩的祥瑞,我劝你,不要惹她,就让她做她民间的第二国君罢了。”
明知铁马钎既是试探,又是激将,更带着挑拨,傅柔本该无视,然而,铁马钎这番话戳中了她心底的不安,神色到底还是隐隐紧绷了起来。
铁马钎知道傅柔的心病,点到即止,不再说话。
“这就是你的遗言?”傅柔面无表情地问道。
铁马钎挑了挑眉毛,高傲地点点头。
“我会代你转告给铁奴。”傅柔目露杀机,漠然道。
铁马钎咬了咬牙,挺直了脊背。
今夜,他确实操之过急,却不得不如此,傅柔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九州已越来越稳定,傅建铮也越来越得人心,如果不能趁着傅柔未立太子前动手,他很难再寻到合适的时机。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动手,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傅柔已腾出手来对付对她来说曾经最重要的人——沈弄璋。
沈弄璋不仅是翰章商队的当家人,也是瀚船帮当家人的妻子,更是启国国君施辰的义妹,掌握着拓国经济的三成赋税收入。
傅柔此举虽是削减沈弄璋对拓国经济的控制,但说起来总有忘恩负义之嫌,铁马钎期待沈弄璋能有所作为,痛快反击。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心绪滚过心头,铁马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在傅柔沉沉目光的逼视下,铁马钎终于停下笑声:“谢谢!虽然我拿你没有办法,但沈弄璋背后还有强大的启国,你对她动手,便等着启国的报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