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心卿已经端坐在琴台后,挑起眉眼淡淡地瞥了穆砺璁一眼,便又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古琴。
穆砺璁几乎料到了董心卿即将要做的事,见董心卿双手抱琴,要将琴扔进窗口的火焰里,立即抢前一步,右手抓琴,左手抓董心卿的右手腕。
董心卿的右腕倏地如灵蛇一般避开他的左手,趁他左手力道未老不能变招之际,手腕一抖,握住藏在衣袖中的铜簪,立时向穆砺璁的左颈斜刺过去!
这一招,董心卿无时无刻不在心中推演,速度、角度、力度,考虑到方方面面。
即便穆砺璁偏头想躲,无论前后左右,只要他身体变换的幅度不大,因为簪子斜向下刺,必然刺入脖颈下方。
她要杀了他!
竭尽全力一击!
知道沈弄璋没有落在穆砺璁手里,董心卿的欣喜难以言喻,痛苦也难以言喻!
原来,自己这两年不过是穆砺璁养在这里排遣焦虑的玩物,为了保护好友不受折磨,面对杀父仇人,自己要时刻忍着仇恨。好在,这种折磨终于在昨夜结束了!
“咚”的一声,古琴跌落在地。
穆砺璁知道自己避不过铜簪,左手又来不及变招,只能右手舍了古琴,在千钧一发之际一把抓住簪子。
细长光滑的簪子带着董心卿决死的强大力道,即便是穆砺璁的掌心,也无法完全抓牢。
簪子穿过他的手心,继续朝他的脖颈刺去!
穆砺璁匆匆将身体和头偏向右侧,“嗤”地一声,簪子扎进了他宽厚的肩头!
幸得他拳头阻了一阻,只刺进一寸半,却也令他出了一身冷汗!一半是痛,一半是怕!
从未在女人身上吃过亏,穆砺璁恼羞成怒,虎眼一瞪,怒道:“好!我成全你!”
左手一把扼住董心卿纤细的脖颈,将她抵在墙壁上,再一把拔出簪子,便要一簪刺死董心卿。
“穆砺璁!”
琴室后门外一声娇叱,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黑影裹着薄薄的风雪冲了进来,寒光直奔穆砺璁面门!
穆砺璁早在动手时便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此时闻声掷出铜簪,趁着来人偏身躲避的瞬间,脚下一点,撇下董心卿,朝着来人便扑过去!
就在穆砺璁五指即将扣住来人咽喉之时,又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人影冲进屋中,右手一把将沈弄璋推开,左手后发先至,猛地钳住了穆砺璁的右腕!
穆砺璁只觉箍住自己手腕的手指如同铁钳一般,挣了两挣都没有挣脱开,反而被来人又拉扯一下,离董心卿又远了一步。
浓烟越来越大,已然看不清对面的人的长相。穆砺璁急切间拔出腰间的匕首,刺向对方。
对方听声辩位,又探出左手钳住了他的右腕。再一用力将他双臂交叉剪住,彻底将穆砺璁牵制住。
“当”的一声,穆砺璁右手失力,匕首落地。
“璋儿,护着董姑娘出去!”控制住穆砺璁,来人立即出声提醒。
来人正是沈弄璋和穆砺琛。
“咳咳!心卿,你怎么样?”
被穆砺琛轻轻推开后,沈弄璋绕过穆砺璁到了董心卿身边,一边帮她顺气,一边用衣袖轻轻捂着她的口鼻,以免她吸入更多的烟气。
董心卿一来已被穆砺璁扼得几乎窒息,二来斗室之中烟火缭绕,呛得她更喘不上气,伸手抓住沈弄璋的手腕,死死地掐着,怨道:“你来……做什么!咳咳……快走!”
“一起走!”沈弄璋哪里能抛下她,见她立足不稳,立即将她背在身上,对穆砺琛道了一声“小心”,便跑出了琴室。
穆砺琛紧跟其后,仗着手上超乎常人的力道将穆砺璁扯出了琴室,到了后面的走廊上。
刚站定,便听到桑怀的声音沉沉地传来:“放了公子!”
身后脚步声飒然,穆砺璁留在琴室外间门口的侍卫已经闻到了溢出门缝的烟火味道,急匆匆绕过前堂,从正门过来。
董心卿趴在沈弄璋背上,即便因为吸入过多烟气已经没多少力气,却仍疾声道:“不能放!璋儿,去杀了他!”说罢,挣扎着落地。
沈弄璋看着挡在身前的穆砺琛,眼波震荡,紧紧握了握匕首,没有动……
秋雨受了董心卿的托付,一路小跑着将包袱送到方烈家中。
包袱里是一套衣物和一片简牍,简牍上写着:璋儿,将我衣物葬在我父亲坟边。
沈弄璋看出这是衣冠冢的嘱托,却不知缘由,不由大为焦急。
她知道昨夜穆砺琛和方烈有秘密瞒着自己,今日并没有询问。现在涉及到董心卿生死,她不得不问,昨晚追杀他们的是什么人?桑叔是什么人?
穆砺琛和方烈已经从桑怀口中得知了董心卿的经历,一打眼便看出这是董心卿最后的遗言,见方烈眉眼中都是关切,穆砺琛更是果断,直接拉着方烈出门,说去救人。
沈弄璋怎会落下,但看到秋雨已经被衣物和简牍上的话吓得呆了,拉回方烈道:“方大哥留下照顾小雨,我去!”
不由方烈分说便将他扯回屋里,自己窜了出去。
穆砺琛没有反对,方烈的身手还不如沈弄璋,而且有沈弄璋在,还容易稳住董心卿。
一路上将董心卿的遭遇说了一遍,沈弄璋才知道,昨夜董心卿没有多说自己的事,竟是隐瞒了这么多痛苦的经历!而且,长期折磨她的人,竟然就是穆砺璁!
心头越发火烧火燎的疼痛,恨意涌遍全身,整个人似乎都要被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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