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弄璋果然身子一僵,几乎忘记了手指手心被烈酒蛰得痛苦难耐的滋味,全力让自己缓缓张嘴,吐出被自己咬伤的穆砺琛的左手。
穆砺琛见她小心翼翼又自责心痛的模样,伸出伤手的食指刮了她鼻头一下,笑道:“去年的伤比这重多了,我眉头都没皱一下,你别以为你比那些水鬼还厉害,差远了!”
手臂已经恢复了知觉,虽然还是抖得厉害,但至少能微微动作,只是两只手因为手指和掌心的血泡被磨破,又用烈酒强行湿润,脱离木桨,此时仍旧剧痛。
沈弄璋紧蹙眉头忍着痛,抬起右臂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转过头向火光出打量,却没有看到启河帮的艨艟。
“他们还没有过来,不过应该很快。”穆砺琛轻声解释。
接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后收起酒囊,又取过水囊,打开来送到沈弄璋嘴边,又道:“时间不多了,快漱漱口,准备准备。”
沈弄璋乖乖地漱了口,眼睛始终不离穆砺琛受伤的左手。
穆砺琛见左手还在流血,随手扯过他脱下的上衣裹住伤口用力按压,口中继续说道:“你要忍一忍,我们很可能会被启河帮发现,所以你的手不能包扎,以免他们起疑。”
这话包含了穆砺琛的伤手也不能包扎的意思,沈弄璋黯然点点头,表示明白。
按了片刻,见掌缘的血已止住,穆砺琛转头问道:“严兄弟,感觉可还好?”
“还好。”严凤景一直在暗暗积累体力,此时说话已不像方才那样虚弱。
穆砺琛一边拨弄头发,加速头发风干,一边称赞:“好样的。”
转回头,微微俯身,将嘴唇凑到沈弄璋耳旁,小声说道:“我要换衣服,你转过身去。”
说罢,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不转也没关系,便宜随你占,事后对我负责就好。”
沈弄璋刚喝了三大口烈酒,此时醉意已开始上涌,双颊越发酡红,歪头自穆砺琛身侧看了看严凤景,发现对方正在闭目养神,这才抿了抿嘴唇,扬手用右手手背打了穆砺琛胸膛一下,晕乎乎地转过身去。
穆砺琛收起笑脸,自包袱中取出一套干爽的衣服,将身上这一套湿漉漉的全部换下来,仍旧打着赤膊,用拧干的湿衣擦干船舱内的水迹,收拾好一切,这才操起木桨,将船向西划去。
划出去不过二里地,便听到水面上传来远远近近的哨声。
一直凝神细听水面动静的穆砺琛面色一沉,放开木桨,对一躺一坐的二人说道:“向我们这里来了。”
“我下水。”严凤景撑起身体,说道。
“不下也没关系,能应付过去。”沈弄璋醉意已经上来,头很晕,舌头也有些不听使唤,却仍强打精神说道。
她看过严凤景的伤势,担心他入水撑不住。
“即便能糊弄过去,耗时长,也会让启河帮心里生疑,总归会有芥蒂。”穆砺琛冷静地说道。
“穆大哥说得对,沈当家无需担心,我水性很好。”严凤景说着,在穆砺琛的搀扶下,缓缓入水。
穆砺琛半趴在船边,以手臂托着严凤景的双肩,帮他暂时趴在船头,不用在水中费力踩水。
直到沈弄璋的醉眼都已经看到两条艨艟出现在视线内,穆砺琛才小声提醒道:“就在船底,哪里也不能去。他们很可能会派水鬼下水搜查。”
严凤景轻轻应了一声,人已沉进水中。
穆砺琛缓缓坐直身体,将一直摆在一边没有穿的新上衣披在身上,又将酒囊的酒洒出来一些,对沈弄璋说道:“来,坐我身边。”
沈弄璋猜到他的意图,奈何船下还有严凤景,脸上的红晕本就没有褪去,这一声之后脸颊更热如火烧,磨磨蹭蹭地动了动。
烈酒本就烈,此时周身都飘着酒气,越发迷醉。
沈弄璋坐着的时候还能靠意志强撑,坐得稳当,一旦动一动身体,便觉得一个头有十个头那么沉,纤细的脖子似乎支撑不住它的重量,连带将身体也压得摇摇晃晃。
刚刚伸手想调整身体的平衡,穆砺琛便趁势拉着她的手臂,将她拉进怀里,两人双双倒在船舱里。
鼻尖撞在穆砺琛胸膛上,酸痛之下沈弄璋发出一声闷哼,伸手按在穆砺琛胸口,想撑起头脸,蓦地针扎似的痛楚自整个手掌传到心尖上,疼得她一哆嗦,浑身无力地瘫在穆砺琛身上,低低地抽了一口冷气。
头脑有些清醒,但身体不仅醉着、还痛着,起不来。
太疼了,疼得想哭!
身后水声激烈搅动,启河帮到了。
“什么人,站起身来!”艨艟上一人问道。
“何沿生。”沈弄璋趴在穆砺琛胸前,带着哭腔小声咕哝着提醒。
“夜来与美人同游,美人已醉,起不来。”穆砺琛抱着沈弄璋,坐了起来,仰头看着逆光的何沿生,微微笑着答道。
经过这一阵,穆砺琛的头发已经风干,柔顺的长发披在脑后,白色中衣敞开,袒露着结实的胸膛,加上怀中抱着一个纤秀的女子,声音低沉飘逸又带着一丝丝慵懒,别有一种倜傥风流的俊美风情。
“夜游?不知道启河上的规矩?”何沿生冷笑着质问道。
“何当家的,我们只是看月色很美,所以泛舟取乐,不可以么?”沈弄璋反转身体,忍着眩晕和剧痛,醉眼朦胧地看着何沿生,柔柔地轻声询问。
声音有些颤,好在其他人都能听出她醉了,声音发颤也正常。
何沿生听到这酥入骨髓的声音,眼神剧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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