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事有凑巧,还是苍天捉弄,今日,摆在黛玉眼前的这两首诗,恰合了前世她与宝钗所做的那两首诗。
当时,珠大嫂子评价宝钗之诗,最有身份。众人却皆推她的诗为上。
李纨便道:“若论风流别致,自是这首;若论含蓄浑厚,终让蘅稿。”
风流别致与含蓄浑厚,黛玉思量着,不由面上露出迷惘神色。
探春在后面看见,抢先道:“确实都是佳作。只是依我看来,左边这首更潇洒通透,不落窠臼,应当为胜。”
迎春作诗才华不及探春,却可品评一二,也跟着点头道:“我却也是这般想。”
惜春比起题诗,还是对作画更有兴趣,见状,并没说话。
倒是霍琼,一反往日跳脱性情,反指着右面那首诗道:“我却觉得此诗恰咏出了白海棠风姿,便如我曾亲见一般,诗画合一,略高一筹。”
众人都说了看法,只剩评判者黛玉不曾发言,便都将目光转向她,等她说话。
黛玉将那两张纸瞅了又瞅,似乎想从那雷同的字迹中辨出究竟是何人所作,自是徒劳无功。
好半晌,黛玉才指着左面那首诗道:“两首诗实在都是佳作,旗鼓相当,两者都甚合我心意。若是一定要推出一名会魁的话,便是左边这位。”
黛玉说罢,转头从众人面上挨个看去,急迫地想知道究竟左边那首诗的作者是谁?
只是她将人面看了个遍,却没发现有一人面色异常。
还是女伙计亲自揭了名姓上的彩条,众人念出名字,黛玉才知那人竟叫作“潇湘妃子”!
竟与她的名号一般无二,一字不差。
黛玉惊讶极了,忙扬声道:“不知这位潇湘妃子是哪位高人?可允一见否?”
在场众人,谁人不知林黛玉实际便是雅舍的主人,更曾被皇帝金口玉言呼为天底下绝无仅有的人。且众人从不曾见黛玉这般失态,当众高声言语不提,态度之谦恭,渴求之恳切,若非她是女子,简直要让人误以为她因诗作便对这位“潇湘妃子”一见倾心。
众人议论纷纷,也都在找这位潇湘妃子。哪知,看来看去,竟无人认领。
黛玉叫过负责誊抄的人,问道:“你可知这潇湘妃子是哪一位?现在何处?”
誊抄丫鬟却只是在屏风后忙碌,并不曾注意。黛玉再将跑堂的,收卷的,并门口迎客者都问了一遍,却也一无所获。
人人都不知这潇湘妃子是谁,还众口一词地说是头一回见着这个名号。
黛玉十分沮丧,就要离开。
这时,却有人叫道:“呀,这一位竟也叫潇湘妃子?难不成两首诗都是她一人所作?”
原来会魁已出,众人目光便都聚集在了这夺魁者潇湘妃子身上。见遍寻不获,便越发好奇,一时间竟都忘了去看一看那右边一位差点夺魁的人是谁。
还是霍琼好奇,心道,难不成她与杜寒清竟是知己,她竟这般欣赏杜寒清的诗作?诧异之下便揭了彩条一看,名讳上却赫然写的也是潇湘妃子。
“竟有这等事?稀奇,当真稀奇!”
“正是!我来这雅舍许久,小会也参加了许多遭,却是头一回遇见这等事。”
“这么短的时间内,我等像这样的诗作便是一首也难做的,这潇湘妃子究竟是何方高人,竟能一人连作两首?”
一时间,众说纷纭。
黛玉却充耳不闻,只在人群中寻找杜寒青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见。黛玉叫过守门丫鬟问道:“你可知杜宰辅家千金杜姑娘,何时离开的?”
那丫鬟答道:“杜姑娘却是在会魁揭榜之前便走了。不,应是在最后选出榜上这两首诗作之时,她便走了。”
“一选出她便走了?”黛玉追问道。
丫鬟点头应是。
黛玉凝眉深思,究竟是杜寒清见夺魁无望,一气之下走了,还是这潇湘妃子便是她新取的别号?她见这两首诗都是自己所作,反正注定要夺魁,便先走了?
为解心中疑团,黛玉顾不上霍琼和三春姐妹还在楼里,快步就往外走。
却被惜春一把拉住。
惜春对是谁夺魁并无兴趣,又不是在舌战时候,不喜欢与众人挤在一处,便独自远远站在大门边上。此刻黛玉一个人往外冲,可不就正撞在了她面前。惜春见黛玉面色惶急,眼神迷惘,走路形态不似平常,见她横冲直撞,似中邪模样,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实在不放心,忙拉住她的手腕问道:“林姐姐你这般匆忙是要去哪里?”
黛玉一心寻着杜寒清问个清楚。如何她竟取了一个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的名号,且还做出了似前世黛玉与宝钗二人如出一辙的诗作?
情急之下,黛玉根本没有注意到惜春,更没听见她的问话。黛玉一味闷头往前冲,步子太大,竟带的惜春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黛玉听见身后异响,这才感觉到手腕被人抓住,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惜春一脚绊在门槛内,大半个身子都被她带出了门外,摇摇晃晃,眼看就要摔倒。
黛玉忙回身,扶住惜春,语带歉然地道:“对不住四妹妹,我正在想心事,一时没听见你说话,竟差点害你摔倒。可伤着哪里没有?”说着,忙矮身查看惜春小腿。
惜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不过被绊了一下。可是林姐姐,你是突然想着了什么事,竟这般急迫?”
黛玉经惜春一吓,一问,又兜头经楼外秋风一吹,也冷静了些,挠了挠头道:“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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