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苦思冥想了半天,丢下一句“我有办法交给我了”就独自跑出了教室。
不知道她到底打算做什么,从不期待他人的由乃只是默默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托腮看着那橙红色的夕阳慢慢向地平线落下。就在那漫天的彩霞即将被阴暗的墨色染成深蓝之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棕色短发的女孩刷地一声拉开了教室的大门,都上气不接下气了,却欢呼雀跃地扬起了手中的一大串钥匙。银色的钥匙反射着夕阳的光,温和却那么炫目,让她的心如擂鼓般疯狂跳动,从未有过的激烈感受贯穿了整个身体,炙热地燃烧起来。
由乃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女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置物柜前,一边抖着手一边疯狂地翻找着手里的那一大把钥匙。
“快,快快快!”那大概是她出生以来,第一次用这么快的语速说话,“我妻同学快来帮我找找是哪一把!等下老师就要追来了!快点!”
目瞪口呆。
万万没想到这女孩所谓的办法竟然是用抢的。
教室外,高跟鞋与地面敲击的声音响起,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清晰。
“快啊我妻同学,我、我找不到!”女孩惊恐地向她求助,眼睛湿漉漉的,像极了她在动物园看到的小梅花鹿。
由乃飞快地扫过所有写着名字的钥匙,精准地从中找到了那位生活委员的名字,一把夺过钥匙串,稳稳地将正确的钥匙插进了置物柜的锁扣中。
咔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班主任暴怒的吼声同置物柜被打开的吱呀声同时响起。
两个小小的女孩对视一眼,同时让开了阻挡了老师视线的身体。在她们身后的那座不属于她们的柜子里,那把近乎全校知名的黑色阳伞正静静地立在一角,昭示着不可忽视的存在感。
等跟班主任讲完详细的来龙去脉后,太阳早已彻底落下。暗沉的天幕中,北极星已经开始闪耀它独特的光辉。
“结果还是天黑了才能回去。”
她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说些什么。犹存着五分不知所措,五分不敢期待回应的矜持,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话语。
棕发的女孩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话里潜藏的深意,十分理所当然地回应道:
“才不是呢,伞明天还是要用的。况且要是我妻同学今天把伞弄丢了,爸爸妈妈会生气的。”
明明是对她毫无意义的安慰,她却前所未有的感到开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愿意正面回应她。
没有讥讽,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
纯粹而真实,平等而友好。
平生第一次想要留住什么,她犹犹豫豫地伸出了手。
“我是3年级C班的我妻由乃,你呢?”
然后被女孩毫不迟疑地一把握住:“我是3年级A班的黑木茉莉也,叫我茉莉也就好了!以后可以叫你由乃吗?”
欺凌她的主谋生活委员转学了,她的生活也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不,并不是,还多了一个总处于省电状态的笨蛋。也连带认识了她的好战友,那位天之骄子。
就像是被带入了什么特殊的阶层一样,她的校园生活似乎转眼间就变了个样子。礼貌友好的同学,亲切和蔼的老师,仿佛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不过就是虚幻的晨雾。太阳出来了,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所以茉莉也就是她的太阳吗?
哪里有这么蠢的太阳啊。
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人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简直蠢到家了。像她这样没有防备对所有人好,万一遇到个坏人怎么办?到时候不就什么都不剩了?人明明还是自私一点更好才对啊。
但要是她真的是那样子的人,像其他人那样,会同情她,但不敢向她伸出手的话,她的生活是不是还会像以前那样一潭死水,挣扎在泥泞的深渊里?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的,茉莉也根本不知道她被校园欺凌的事,也完全没有考虑过对她伸出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关注她的理由更是让人无语,竟然是因为那把阳伞看起来非常帅气。
“又黑又大,看起来特别结实,又能遮风挡雨又能挡阳光,你不觉得特别帅吗?!”
明明曾经那么厌恶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被她这么一说,她竟然还觉得很有道理!
一定是哪里有问题了。
三天后,向她问了阳伞牌子的茉莉也竟然也买了一柄跟她一模一样的伞开始打了起来。只是不同于由乃的纯黑,她那把伞面上贴了只大脸猫。那张贴纸还因为太劣质,淋过一次雨之后变得七零八落的。所以耍帅行为没有成功,变成了日常卖蠢。
诡异的是,明明是卖蠢,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同样是在太阳下打伞,茉莉也不仅没有因此被大家排挤,反而越来越多的同学也学着她,买了一模一样的黑伞,还在伞上贴了各种五花八门的贴纸。
一时间,这种奇怪的风尚竟然风靡了整个学校。
于是,原本特立独行的她,就变成了普通学生中的一员,再也没有因为与众不同被特殊对待。
因为一直在一起,所以她非常确信,这样的结果并不在茉莉也的计算之内。
她只是单纯地喜爱,怀着善意向周围的同学们安利,然后就促成了这样的结果。
也许换个人来做同样的事,说不定就不会是这种发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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