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场?”比起愤怒,陆程更多的是感到诧异和困惑。
陆瑟做人流手术的时候,陆程就在现场,他一直守候在手术室外,他可没有见到过胡修炀。
胡修炀知道陆程在困惑什么,他主动招了,“那一天,我乔装成了麻醉师。”他亲手给陆瑟注射了麻药,亲眼看着孩子被拿走。
那一幕,胡修炀至今想起,仍觉得心似被刀在捅。
陆程沉默地站在照片墙下面,盯着胡修炀看了很久。他的眼神越来越复杂,他一直都看不透胡修炀这个人,你说他无情吧,他还完全保留着陆瑟住过的房子,萦绕出一种陆瑟还活着的假象。
你说他是个深情种吧,他却能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从这个世界上被拿走,还有勇气在手术室,给自己的女人注射麻醉。
这个人,真的很矛盾。
但他说这话,也就是真的承认,他是那个让陆瑟怀孕的人。
“为什么,你一直都不曾去看过她?”
陆程真正不能释怀的,不是对方让陆瑟怀孕这件事。而是胡修炀让陆瑟怀孕了,却直到陆瑟临死前,都能狠下心不去看她一眼!
他的陆瑟从小就跟着他吃苦,她好不容易盼来了好生活,却遇到了一个辜负她的男人,这让陆程怎么不气!
胡修炀淡淡地看了陆程一眼,才说:“她爱漂亮。她最后一次出现在我面前,是在得知自己怀孕后的第二天。那个时候,她已经癌症晚期了,身体总会时不时的疼痛。她知道孩子保不住,她根本就没打算告诉我孩子的存在...”
“她最后一次来见我,把我约到了一个戏院。”说话的时候,胡修炀已经地走到了沙发这边。
他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在那里,情绪低落,脸色哀伤,但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势,却是浑然天成,无需刻意。
“她知道我喜欢听戏,她那天啊,穿着白色的戏服,在戏台上为我唱了一出戏。我还记得,她唱的是《白蛇传·祭塔》里面第四折酒变。”
“她那天带了妆,特别好看。她唱完戏,跟我说她要离开我了,要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她对我说,让我不要去见她,她说,她希望把她最好看的样子留在我心里。”
许是触景生情,胡修炀的眼睛也变得通红起来。
陆程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他所熟悉的那个蠢丫头,的确是胡修炀口中那个傻女人。想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留给爱人,不许胡修炀去医院见狼狈不堪的自己,这的确是陆瑟做得出来的。
“她不准你去,你就不去?”
“她死了,她棺材在我家的院子里停了一晚,你没去送别!”
“她埋在青山墓园已经三年,你没去看过一眼!”
“你的喜欢,如此薄情!”
第一卷 620章 陆瑟的遗体
陆程的控诉,叫人闻见心碎。
胡修炀听了陆程这些话,忽然仰天轻笑起来。“呵呵...”他笑得像是要落泪,“陆程啊,你不是我,你不懂我。”
陆程拳头捏得死死的,没做声。
“你若坐在我的这个位置,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出不得一点差错,你就能明白我的处境了。”胡修炀闭着眼睛,双手在胸前比划着些什么。
陆程定眼一看,他是在复制京剧中正旦青衣唱戏时的手势。
陆程骂了句什么,突然疾步走过去。他一条腿跪在沙发上,伸手一把揪住胡修炀的衣领子,冲他怒吼:“胡修炀,你知不知道,她那个时候才24岁!她比你小了整整十二岁!你他妈的!”
他一拳头砸在胡修炀的脸上。
胡修炀受住了,没有还手。
这是他应得的。
胡修炀就任由陆程发泄,陆程憋着一口气,揍了他五六下,忽然又停下施暴。陆程的身体沿着沙发往下滑,他坐在地上,神色悲戚,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怎么会这样!
胡修炀若对陆瑟没有半分真情,陆程能用拳头把他锤死,可他偏偏对陆瑟一往情深!
屋子里突然寂静下来。
过了很久,才响起陆程的声音:“你知道是风回雪引诱陆瑟染上毒瘾这事吧?”
胡修宇嗯了一声。
“那么,风回雪曾经跟随的那位高官突然落马,是你做的?”
“对。”
“这么说,你也知道风回雪跟唐严熙他们的事?”
这一次,胡修炀沉默了起来。
陆程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都知道。”他从地上爬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胡修炀,他讥讽胡修炀:“胡大公子,也不过如此。或许,你是一个优秀的人民公仆,但你不是一个优秀的爱人。”
“陆瑟看上你,就当是她瞎了眼。”
“我们认栽。”
陆程不想跟胡修炀呆在同一间屋子里。
他喘不过气来。
陆程疾步走出了房子,他憋着一口气离开了小区,将车开出小区后,又行驶了五六分钟,才将车停在路边。陆程一拳头砸在方向盘上,像头困笼野兽那样咆哮。
...
这一夜,胡修炀没有回家,也没有呆在陆瑟的那间房子里。
他一个人驱车往郊区开。
两个钟头后,胡修炀的车停在了一处老旧的二层样式的楼房门口。
这房子,一看就有了很多年的历史。
房子里面住着一个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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