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烟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想的倒美, 我只是看在你帮了我姐弟俩的份上带你回去, 这次还了你的恩情,我们两不相欠,也免得清庭总向着你说话。”
顾明照的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回握住那只白皙的手, 方才的不悦已经全数消失,眼睛里还是残存了一抹自嘲和无奈。
不知何时起, 他所有的傲气在阮青烟面前已经彻底碎了, 再没有恢复原样的可能。
也让他更加明白, 这个人是他一辈子的坚持, 哪怕只有一点微渺的机会都不应该放弃。
“日久见人心罢了, 你弟弟比你看得透彻。”
阮青烟不信,撇开视线:“这阵子他时常和你在一处,被你灌了迷魂汤也不意外。”
方才因为巡逻队经过而变得紧张的百姓这才松了口气, 眉眼间全是担忧和不安。
待走到没人的地方,她低声道:“先生,真的会打起来吗?京城会不会也染上血?宁国公被抓,你不担心吗?”
顾明照神色平静, 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担心?我……”
顾明照从没想过会在这样的境况下见到那个亲手将他推入深渊的人,昔日的雍容华贵早已不见踪影, 看起来十分落魄、
阮青烟也看到了,叹口气说道:“听说宁国公将她休了,要人送她回通州,她不愿意, 唯一的念想也只有傅小姐了,可惜……”
顾明照好似在听别人的事,目不斜视地走过去,那一副不认识的模样让阮青烟再说不下去,心中有点恼,好端端地说这些做什么。
两人刚进门,阮清庭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可算是松了口气:“可把我给吓坏了,先生您安心住下便好,若我姐姐再敢胡来,我便告诉我爹。”
阮青烟懒得理会他,径直回自己院子了。
顾明照看着她走远,这才说道:“原也打算走的,方才不过是……不是说有篇文章看不懂,我帮你讲讲。”
夕阳的光照进来,顾明照躺在床上,两眼放空,唯有那只有力地手紧紧地抓着衣摆,泛白的骨节凸起。
他表面风平浪静,心里却波涛汹涌,他从小在顾家长大,那是他最敬重的家人,他如何能放得下?
他也未曾想到傅雪竟会做到这一步,将所有的不公全都归罪在顾家人身上,所幸他们此时皆无大忧,他也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那日夜半时分他扮作太监潜入宫,面见圣颜,那个看似威严却满面沧桑的老人再看到他时分外激动,摆手示意他赶紧到身边去。
“闵王那个畜生,朕那么疼他,他竟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外面如何了?万民置身于水深火热,是朕的罪过。”
“靖王已平息了各地□□,您无需忧心,只是闵王……他把持朝政,称靖王为反贼,靖王担不起这等骂名,又甚是忧心皇上和娘娘们,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皇上顿了顿,笑道:“罢罢罢,也是朕的过错,靖王既然想要个好名声,朕给他就是。”
顾明照抿了抿嘴,说道:“如今闵王手中并无多少兵马,与靖王自是无法抗衡,眼下他唯一能倚仗的唯有您手中的那支军队,待无计可施时,他定然会来寻您。明照斗胆,请皇上将兵权交于他。”
皇上不解道:“这是何意?”
“闵王太过自负,也许吃过苦头才能有所醒悟。”
“若是当初早些能将魏相的话听入耳,也就不会落到这等地步。诸多难事,皆因朕而起,让人去取笔墨。”
皇上圣体本就违和,又因数月被囚内廷,虽有天下稀有珍品补着,却也没什么大起色,方才不过说了几句话脸色已经难看了许多,就连握着笔的手也有些许颤抖。
罪己诏?!
“您……”
“养出这等儿子本就是为人父者最大的错处,可他偏偏还搅乱天下万民安危,可恨可气。朕又如何能逃得过?靖王也无需忧虑,朕给他一个名正言顺。”
顾明照想到此重新坐起来,冬天能看到的阳光实在是太短了,不过片刻功夫天际只剩下一抹淡淡的红晕,犹如那人笑起来的样子,分外的好看勾人。
也是时候了,他不想这个年过不踏实。不论顾傅两家对他是什么态度,唯一让他欣喜的是阮家父子对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到时候若无处可去,也能厚颜赖在此处蹭几顿饭。
到时候一家子其乐融融,开怀畅饮,谈天说地,岂不妙哉。哪怕是偷来的片刻欢喜对他来说也是值当。
他如今还有什么可在乎的,旁人之言如何狠厉,都不能伤他分毫,这天底下再无人能比他的心更真,他偏不信这一颗赤诚滚烫的心捂不热阮青烟那块硬石头。
三日后阮府不见顾明照的踪迹,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未留下只字片语,倒是在京城外等候的靖王突然有了动作,叫阵、撞击城门,让城中的百姓惊慌失措,更让闵王焦头烂额,此时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自己的父亲。
“殿下,事到如今,你只能求皇上,他老人家那么疼您,定能宽恕您。若是靖王攻入城,大家都是阶下囚,小的们无妨,但是殿下您……怎么可受那些人的折辱?而供皇上调遣的精兵,骁勇善战,以一敌百不在话下,便是靖王带再多的人马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这种能人就该由英明神武的殿下来统领。”
而傅雪在一旁听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真是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已经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拍马屁。
平心而论,她不希望闵王这种人登基为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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