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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镜鉴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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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一章 五雷咒(1)(第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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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忠彻和刘鉴、王远华一样,都测算出了北京城里邪气贯天,冲城而去,虽然他不清楚此事的前因后果,却也知道非同小可。再加上尚宝司的职责本就包括着为大明朝驱邪避灾、安运禳气,所以袁忠彻对此事更是上心。他在万岁山上把那个番僧的镇物十字架先按原样埋好,又念了几句咒语,完成祈攘,然后就原地等着人来通知。时间倒也不长,宋礼很快就派了个顺天府的衙役前来,告诉他番邦妖僧的去向,袁忠彻丝毫不敢怠慢,立刻冲下山去,跨上坐骑,快马加鞭出了西直门,很快就赶上了缓缓骑行的刘鉴和王远华。

    刘鉴原本最担心捧灯的安危,盼望着袁忠彻早早跟来,可他刚从王远华那里听说了有关《镜鉴记》之事,勾起了天大的好奇心,偏偏这个节骨眼上袁忠彻打马赶到,使得询问无法继续下去,这让他不禁窝了一肚子的不满。

    袁忠彻可并不清楚刘鉴的不满,眼看前面两人在策马缓行,就急匆匆跟了上来,虽然看出刘鉴脸色不大好,但自从他们结识以来,八字相克,处处针锋相对,互相就从来都没有脸色好看的时候,司空见惯了也就不以为意。因此他也不打招呼,只面带得意地瞟了那两人一眼,伸手就从腰间的“饕餮袋”里摸出个小罗盘来。

    这罗盘不过掌心大小,盘面上却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什么天干、地支、四方、五行,竟然连六十四卦都是全的,比风水师常用的罗盘要花哨的多。袁忠彻骑在马上,捧着罗盘测了好一会儿,眯着眼睛想了想,收起罗盘,又掏出一把黄金铸就的小算盘扒拉起来。刘鉴和王远华歪头看着,他们都是内行,只见袁忠彻把算珠从头拨到尾,又从尾拨到头,算了个天大的乘法,然后停了一下,摇摇头又算了个普通的加法,那张方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袁忠彻算罢,还是没有招呼另外两人,自顾自收起法器,一抖马缰,大大咧咧地走在了前面。刘、王二人虽然对此人的自鸣得意颇感厌恶,但没别的法子,也只得催马跟上。就这么跑了十多里地,眼看前面已经没有大路,只见道路尽头有一条接山的小径,弯弯绕绕兜过山边,看不见尽头。山前道南盖着两间小茅屋,屋旁有一大片菜地,一个老汉把着柄锄头正在地里忙活,一个老太太在院子门口摆了个小菜摊。

    三人放慢步伐,相互对望了一眼。袁忠彻跑到菜摊跟前,“吁”的一声扯停了坐骑,弯下腰来问老太太:“咄,兀那婆子,可曾见过一辆装棺材的马车打从此处经过么?”

    乡下村妇,除了新年时在家里贴的灶王爷,这辈子就没见过几个穿官服的,一见来的三人全都头戴乌纱,身穿补服,打头说话的又黑着张方脸宛如灶王下界,吓得腿都软了,趴在地上哆哆嗦嗦,连大气也不敢出。看起来还是那个老汉见过点世面,一看这种状况赶紧跑过来,在老伴身旁屈膝跪倒。

    袁忠彻放缓语气,也不再“咄”了,单把询问又重复了一遍,老汉殷勤地回答说:“见过,见过,还是今儿个一大早,天还没亮的时候,有一个穿身黑衣裳的秃头番子驾着马车,带着个小童打这儿过……”

    秃头番子不出奇,北京城内摘了帽子能见到不少,但听说还带着一个“小童”,刘鉴心想那定是捧灯无疑了,奇怪的是不知道那番僧是怎么带他出城的,顺天府的通判竟然没有提及。他急忙跳下马,按捺住焦急的心情,和颜悦色地问那老汉:“老人家,他们何时走的?往哪里去了?”

    王远华要谨慎一些,他听那老汉话中有问题,又不象刘鉴那么好脾气,纵马过来用鞭梢向袁忠彻一指,阴侧侧地问那老汉:“既说是天未明时来的,你眼神那么好么?怎知与这位大人所问的乃是同一人?他可是真一大早就带个小童经过么?若敢欺瞒官府,小心讨打!”他故意把“一大早”这三个字加重了语气,刘鉴一想也对,捧灯明明是辰时才失踪的,自己天亮起身,捧灯还曾给打来了洗漱用水,还给准备了早饭。

    要么这老汉在说谎,要么跟着番僧出城的不是捧灯,刘鉴一颗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那老汉听王远华一顿抢白,不禁浑身哆嗦,跪伏在地上,仰着头回答说:“回老爷,老爷问得急,小人回得急,两件事儿并成了一件。且容小人从头禀告,不要捉了去打板子——事情经过是这样的:今儿个鸡叫头遍,天还没亮,小人和老婆子就下了床,正打算收拾收拾,扛锄头去菜地忙活……”

    袁忠彻一瞪眼:“就算从头禀告,无关的废话也少说!”

    “是,是,是,”老汉急忙加快了说话的语气,“天还没亮,小人忽然听得门响,开门一看,是个光头的番子在敲门。那番子说话,小人也听不懂,他拿手比划来去,看那样子想要讨一口水喝。月亮还没落,咱借着这一点光往远了一看,看见他身后有辆马车,那车上黑漆漆的放了一口棺材。小人见他带着棺材,怕不吉利,没敢让进屋,回身舀了碗水给他,就让他在门外喝了。喝过了水,那番子就驾车直奔西面黑山里去了,估计走得不远……”

    “今日一早便走,到现在三四个时辰也有了,你又怎知他走得不远?还有,你先前所说的小童又在何处?”袁忠彻一撇嘴,再度呵斥道。

    “这位老爷圣明,小人也觉得不该,可是等天大亮,小人下地干活的时候,那番子又一个人驾车回来,奔北京城的方向去了,那时节他车上的棺材已然没了。等到中午前后,那番子带了个小哥儿回来,打小人菜地旁路过,还扔下一大叠……”老汉脸上带着笑,可眼睛转了几转,咽了口唾沫:“不是,是几张纸钞,抱走了我老婆子摊上所有的大蒜,又再往山里去了。虽然驾着马车,可这几个时辰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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