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说着,一边置放茶碗杯碟,还故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香菱的心也跟着跳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大家都是姐妹,这些我自己来就好了,不用麻烦你。”香菱赶紧道。
庆儿打开她的手,阴阳怪气道:“我是什么身份,姑娘是什么身份,怎么配做你的姐妹,姑娘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
香菱心下慌乱,她早就忘记了被拐之前过的日子,从不敢将自己当成主子姑娘,又怎么会瞧不上庆儿呢。但是庆儿这般说她,她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默默的和庆儿一起做活。
庆儿赌气推开香菱,“不敢劳烦姑娘,奴婢自己来就好。”
庆儿下手没个轻重,香菱一个不妨就摔倒在地上。只听到‘哐啷’几声脆响,两只影青茶盏瞬间碎裂。
庆儿也惊到了,慌张的同时更加气恼,看着地上的碎瓷,气呼呼道:“笨手笨脚的,现在好了罢?一会樱珠问起来,到底是怪不到你的头上。”
樱珠是顾老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特地拨出来伺候香菱的,到了这边,自然所有丫鬟都要听她的了。
香菱也吓了一跳,亦是自责。
其实庆儿也清楚茶盏碎裂大部分是她的错,但是她想先发制人让香菱顶罪,是以便话里有话责骂起香菱来了。
少倾,樱珠拿着衣服进来给香菱,见此情景不由一愕。立刻将衣服放到一边,查看香菱手上有没有伤口。
看见香菱手上干干净净,她放心下来,这才处理起茶盏的事。
“庆儿,这是怎么回事?”樱珠责怪道。
庆儿立即解释道:“樱珠姐姐问都不问就责怪我,这分明是香菱打碎的。”
樱珠笑道:“若非是你偷懒,劳动姑娘,这茶盏能碎吗?如今竟还敢将错推到姑娘身上,你可知这两个茶盏要扣你多少年的月钱?我念你是夫人带过来的人,不能随意责罚你,你自己去夫人面前认错罢。”
庆儿心中一急,不但不觉得有错,还觉得是樱珠为了讨好香菱故意为难她。这种东西,从前不知被人打碎了多少,也没见主子怪罪,怎么偏生今天就不行?
香菱想为庆儿求情,但是又觉得她没理由为庆儿开脱,只能沉默。
樱珠为香菱擦了擦衣服上的灰尘,抬眸对庆儿道:“还不快去?认了错之后再来伺候姑娘。”
真是太过分了,同样是丫鬟,樱珠却这样对她!庆儿愈发觉得委屈,跺了跺脚,哭着跑出去了。
“诶......”香菱下意识站起身。
“姑娘不必管她。”樱珠道。
“可是......”
樱珠给香菱抚了抚凌乱的头发,微笑道:“姑娘性子也太好了,这样很容易纵的她们没大没小。”
香菱百感交集,不由看向樱珠。
当香菱身世传开的时候,很多人都匪夷所思,各种猜想。羡慕的有之,嫉妒的有之,轻蔑的有之,打心眼里不将香菱当成‘甄姑娘’。可樱珠不一样,她很尽心的将香菱当成主子伺候,目光真诚,没有半分不满。
不愧是老夫人身边的人,这份涵养,她自叹弗如。
庆儿一路跑出玉笙居,漫无目的的走在园子里。
一开始她还哭着,不一会就擦掉了眼泪,坐在亭子里,看着花木掩映中,一间小花坞。
她了解香菱不喜欢麻烦别人又懦弱的性格,即便现在她不是丫鬟,仍旧小心翼翼的不敢将自己当成主子。只要她到了晚上不回去,香菱怕樱珠知道了责骂庆儿。就会独自一人,悄悄的出来寻她,然后给她道歉,哄她回去。
只要香菱肯在晚上出玉笙居的门,目的就达成了,她也会得到好处。
她到了一处荷塘,弯下腰,扶着汉白玉栏杆看着水中的倒影,那是自己的容貌。
她长得不错,年纪刚好,过两年夫人给了恩典,就可以出去嫁人了,这是许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可是她不愿意。宁做高门妾,不做寒门妻,她不愿出府。雪姨娘也是二夫人买回来的,如今可是珠翠满头,绫罗加身,现又有了身孕,可比外面许多人家的正妻过的还体面呢。雪姨娘可以,她为何不可以呢?
为什么看上的都是香菱,而不是她呢?
顾彦文收买她,让她在夜晚引香菱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生米煮成熟饭,让所有人都看到,不得不同意他纳了香菱。为了得到香菱,顾彦文花费的心思还真多。
正胡思乱想着,几个小丫鬟一路走来,叽叽喳喳的。她本来想离开,但听到香菱的名字,不由侧耳聆听。
“很快就要立秋了,各府上又要裁制新衣,京城的绣衣阁又要忙起来了,听闻每年都有人家被拒绝呢。”
“别的府上我不知道,但是秀娘子每次都是亲自到我们府上给几位夫人姑娘量体裁衣的,只不过这次多了个甄姑娘。”
“不是听说她很快就要走了吗,要这些还有何用?而且老夫人还对她这么好,又是送丫鬟,又是送衣服首饰,还真当她是千金小姐了?我可听说,甄家已经没了,难不成老夫人想一辈子留她在府上?”
“就算甄家没了,出身也在那里摆着呢,比我们可强多了。更何况,生的又是天上有地下无的,琴棋书画、女红针黹样样都会,性子虽然柔弱了些,但胜在温和,也不比府上三位姑娘差什么。我可是听说,老夫人最喜欢颜色好的姑娘。瞧侯夫人就知道了,听说连针线都不会用,老夫人还不是照样喜欢她?”
“你是说老夫人有意让她当孙媳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