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知道。顾彦文也一直以为香菱好好地做着玉笙居的大丫鬟呢。
冯氏冷冷道:“就算我愿意拉下脸面去求王氏,也要香菱愿意才好啊。不说香菱,就是老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顾彦文怔了怔,“这于祖母有何关系?”
“让顾家客人做通房、做妾,传出去顾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顾彦文更加不解了,“客人?”
冯氏冷笑道:“你还不知道罢,香菱可不是什么丫鬟,而是江南望族的姑娘。若非家里出了变故,做正妻也是可以的。所以,你还是死了这条心罢,别无端又惹出事来。”
顾彦文如遭雷击,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我怎么不知道?”
冯氏拂开他的手,起身道:“你三嫂瞒的够紧的,我也是方才才知道。想必此事很快就会传扬开来了,你还是打消了那点心思罢,别冲撞了客人。”
回到修竹院,顾彦文在书房烦躁的踱步,旁边伺候的人看的心惊胆战。
过了许久,顾彦文终于停下脚步,吩咐阿德道:“你去查一查,江南甄家。”
阿德一愣,“是甄太妃的娘家?”
顾彦文眉头紧锁,“是家主名为甄士隐的甄家。”
很快,阿德就查明了甄家的事,告知了顾彦文。
思忖了一会,顾彦文抚掌大笑道:“照你这么说,香菱除了一个母亲还活着,家中再无旁人了。如今她不过是个没落人家的姑娘,身无长物,无处可依,只能嫁一个普通人家的男子为妻罢了,还不如给我做个良妾呢。不过,我现在还未娶妻,不能纳妾,只能先委屈她跟了我。”
阿德觉得顾彦文想的太长远了,整个顾家,几乎没有人会同意他这么做。香菱现下也是自由身,不是顾彦文说纳就能纳的。
他低声道:“公子,这不合适罢......”
顾彦文十分有自信,“那又如何,只要香菱成了我的人,他们不同意也只能同意了。”
他还从未见过那般绝色女子,要他放弃实在是可惜了。
阿德道:“公子,您可千万不要冲动,若是被夫人知道了......”
顾彦文笑了笑,“那时候,一切已成定局,说什么也晚了,为了顾家颜面,也会做主帮我纳了香菱的。”
阿德见自己主子正在兴头上,也不敢再劝了,只得按照顾彦文说的去做。
不到两天时间,关于香菱的身份就在顾家传开了,同时凤姐也得到了消息,封氏找到了。
“你母亲正被人护送着到京城来呢,你们母女很快就要团聚了。”凤姐道。
香菱虽然忘记了幼时的事,但得知自己还有个生母也是悲喜交加,只盼着封氏早日进京。
思及此,越发感激凤姐,便忍不住落泪,又要跪下感谢凤姐的大恩大德。
凤姐及时阻止了她,用帕子给她擦擦眼泪,笑道:“好姑娘,这是喜事,哭哭啼啼的做什么。等出了府,和你母亲在京城安身也好,回苏州老家也罢,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以后就好好过日子罢。”
香菱自幼被拐走,被人买卖,辗转流离,后又在京城跟随凤姐生活了两年多,想到日后要离开,着实是不舍。
不过凤姐猜想,封氏很可能是要带着香菱回老家的。
香菱仍是选择和凤姐住在玉笙居,只是不再藏着躲着了,时常大大方方的和凤姐一起去向顾老夫人请安。
一开始顾老夫人对香菱只是同情,后来逐渐喜欢上了这个温柔乖巧的姑娘,倒是时常请香菱过去叙话。也有些人,看着香菱从一个丫鬟变成正经人家的姑娘并被老夫人如此喜欢,不由眼热起来。
老夫人想到之前香菱被被人设计陷害受了委屈,有心补偿,和凤姐商议着安排了几个丫鬟嬷嬷伺候香菱。香菱一开始不习惯,还要推辞,后来见实在推辞不了,便接受了。
已快进入秋季,天气还是闷热得很。下午刚下过一场大雨,太阳重新出现,被雨水洗过的碧瓦浮动着细碎的阳光,被风吹雨打过的花枝斜卧在地上,娇态可掬,风姿楚楚。
窗子被打开,看到房檐低落着雨珠,香菱兴之所至,想要伸出手去接。
这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香菱回头,就看见庆儿走了进来,一下子将窗子关好。
香菱猛然缩回手,诧异的看着庆儿。
庆儿道:“刚下过雨,甄姑娘就将窗子打开了,万一被风吹得染了风寒,夫人责怪的定是我。”
香菱温声道:“我身子哪有这么娇贵了?”
庆儿撇撇嘴,“你如今到底不是丫鬟下人,夫人护着你,老夫人喜欢你,主子小姐一样的待遇,自然是身骄肉贵的。别说吹吹风,就是多走动几步,夫人知道了都是不允许的,就连我这个一等丫鬟也被夫人派来伺候你了。”
庆儿一直觉得委屈,从侯夫人拒绝给侯爷安排通房时她就觉得委屈。可是这一年多了,无一人能爬上侯爷的床,她也就渐渐歇了这个心思,暂时安心伺候起凤姐来。只等着有了机会,就飞上枝头。
所以,当冯氏找到她时,她好不容易压下的那些不甘又涌现出来,故作为难的考虑了一天,就答应了。只等着事成之后,冯氏兑现承诺。
不成想,冯氏失败了,而香菱却从那个胆小懦弱的小丫鬟变成了姑娘客人,而她什么都没得到。
她不敢嫉妒凤姐等人,却是嫉恨原先和她一样的人突然变的和她不一样了,这样的差距更加明显,也更容易使人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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