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养蛊容器理当不能有“杂质”。
育养着噬神蛊的女尸,无法容纳外来的鬼魂。
傅藏舟将目光转移到男鬼身上。
端详了足足一刻钟。
还是没寻摸出个所以然。
主要是,两个鬼“挤”在一具肉身里,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本该各自独立的魂魄发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种。
傅藏舟沉吟了不到三秒,瞟了一眼林墨,果断不再犹豫。
手指动了动,在场唯一的活人便陷入了昏睡。
“官人/子言兄!”
情急之下,两个鬼一起喊出声。
探了探书生的鼻息,发现不过是“睡着”了后,二鬼面色稍微好看了。
“是谁在生事?”白氏女气怒出声。
仲修目光环顾了一圈,忽是轻笑:“出来吧小郎君,我知道是你。”
傅藏舟也不故作玄虚,身形晃了一晃,在二鬼正前方不足一丈处,现身了。
女鬼面色几番变化,是一句质问:“这位郎君到底有何目的?为什么一直纠缠着我们不放?”
男鬼安抚了句:“柔妹妹稍安勿躁。我想小郎君会给我们一个合理解释的,”望向少年,“是也不是?”
傅藏舟不打算废话,学着桢哥对待外人的高姿态,手里捧着一本簿册,慢条斯理地翻着书页,语气淡淡:“我为司掌生死簿的持簿人。”
刚才想了想,在没法使用暴力手段的情况下,要让这两个心防有些重的鬼说真话,必得有让人信服的理由,或是令人敬畏的身份。
鬼王什么的,自我介绍起来太羞耻。
思来想去,生死簿的传说大家耳熟能详,不必赘述身份,轻描淡写一个“持簿人”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至于对方信不信……
生死簿拿在手,哪怕本不知道生死簿长什么样的鬼魂,只要感受到那隐约的、让人心悸的威压,便是不愿相信,也一定被慑服,不敢轻举妄动。
事实证明,这一句简短的自我介绍,确实起到了效果。
两只鬼都愣了一愣。
白氏女一时没了气怒,似乎有些畏惧,身形往仲修更贴近了一分。
仲修回过神,面上恢复了些许笑意:“原来是判官大人。”坦然朝少年作了个揖,“小人适才多有失礼,还请大人降罪。”
判官?傅藏舟很快想起了,民间传说判官司掌生死簿。
判官就判官罢,没必要刻意纠正。
微微摇头:“降罪便不必,我为林墨而来,你们可愿说实话?”
是片刻的安静。
仲修反问道:“不知大人想知道什么?”
言辞间有些试探之意,好歹没再满口胡扯了。
傅藏舟对男鬼的态度表示满意。
心里记着了,下回再遇到类似情况,或者任务需要,直接以持簿人身份主事。
高深莫测,回了两个关键词——
“灵犀香,噬魂蛊。”
仲修微怔,遂倏然长吁了一口气:“大人慧眼通天,小人怎敢再作隐瞒?”
目光在白氏女鬼魂,与林墨之间流转。
“事情得从柔妹妹落水亡故说起……”
跟推测的大差不差。
林墨本与白氏女两情相悦,忽闻心上人逝去,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一时入魔,听说灵犀香可沟通阴阳,便想着再见心上人一面。
不想用了灵犀香,竟让人“复活”了。
“复活”的白氏女冥冥之中知道,需得与燃香人共享命魂,待焚香满七七四十九日,才是真正复活。
林墨闻言毫不犹豫,便对天地立誓,愿将自己的命魂分一半给心上人。
经过生死考验的男女,一时情不自禁,定了鸳盟,当时就有了鱼水之欢。
仲修说:“我成鬼近一年了,多少也有些见识,曾无意间见到有人遭受灵犀香之害……”
他生前受过林墨救命之恩,后在同一家书院读书,同窗数年,感情深厚,不是兄弟亲似兄弟。
自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恩人兼挚友身陷危局。
传说灵犀香沟通阴阳,其实林墨是看不到他与白氏女的鬼魂的。
看到的是,肉身“复活”后的假象。
而实际上已经死了的白氏女,可以看到其他的鬼魂。
仲修便找上了她,与之讲明利害。
白氏女痛悔,自觉连累林郎,当即拼着魂飞魄散的风险,自剖心核,也要将噬神蛊取出心核。
自然没能成功,还差点把自己搞死。
危急关头,仲修以身涉险,不知怎么就生生吞食掉了噬神蛊。
“……便成如今这般,我与柔妹妹魂魄交融,轻易不得分开。”
傅藏舟恍悟,近距离感知了一下男鬼的气,片刻,道:“噬神蛊与你融为一体,依然在吞噬林墨的生机。”
仲修点头:“我知道。”
好在有个好消息。
男鬼与子蛊融为一体,强行进入女尸,便切断了子蛊与灵犀香、与母蛊的关联。
林墨的生机仍不受控制地流失,继续“哺育”着子蛊。
所以想到了一个挽救的办法。
就像子蛊反哺母蛊一样,等到七七四十九日,子蛊育成时,在林墨生机尽断的一瞬间,将之前汲取的命魂全部还回去……对方或许就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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