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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春水生上前一步,郑重地朝夔道:“夔师兄,拜托你了。”
夔淡然道:“可以。我有条件。”
唐正则闻言盯着他。
春水生坚定道:“夔师兄但言无妨。”
夔:“我们救了人之后,清凉寺所有人不得为难沧巽和五蕴,如果天监会有异动,查到这里来,你们必须隐瞒我们的行踪。”
春水生神情忧心:“我可以代表我本人、云嗔和我师父答应你,不过,清凉寺上下的话……恐怕有些困难,我得想想办法。”
夔:“慧远法师身为一介方丈,难道管不住其他僧人吗?”
春水生想了想,说:“我去回禀师父,找他商量。”
他离开了院子,回来时转告夔:“师父答应了,说清凉寺会庇护大家周全。”
夔点头,转身靠近张白钧和张灵修。
他让春水生和沧巽帮忙寻找了一批拔火罐用的玻璃罐,又将张白钧、张灵修二人的外衣脱掉,只遮住重要部位,令他们翻身趴下。
五蕴好奇道:“你打算做什么?”
夔没有回答,轻轻往玻璃罐中一弹指,一粒胡椒大小的金红色豆火凭空出现在罐子正中,不贴壁,静静燃烧,奇异的是,玻璃罐摸着并不烫手,只是温热。
夔如法炮制,将盛有豆火的玻璃罐子倒扣在了张白钧师兄妹的后背上。
霎时,张白钧、张灵修开始浑身抽搐,接着大口呕出魔气,众人吃了一惊。
夔淡定地弹出无动心咒光焰,不管他们吐了多少魔气,他都烧得干干净净。
春水生大感安慰,捻着串珠,不断持诵佛经。唐正则一直盯着夔,表情耐人寻味。
五蕴对沧巽耳语:“我怎么觉得这个魔气是——”
沧巽掐住他的腰窝肉,示意他噤声,五蕴憋了下,看着沧巽,沧巽微不可查地向他摇头,五蕴随即安静。
五蕴本想说,他认为这魔气是傩颛弄出来的,因为感觉很像。他小时候跟着沧巽在从极渊赤水宫住过,对傩颛的法场与气息相当熟悉。
既然沧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说明沧巽也产生了和他同样的怀疑。
那边,夔拔火罐完毕,张白钧、张灵修神智逐渐恢复了清明,两人出了一身汗,背后有拔罐留下的圆形瘀血,当春水生解开了他们的绑缚后,他们因虚脱晕了过去。
春水生非常高兴,不住对夔道谢,唐正则面色也缓和不少。
将张白钧、张灵修他们就地安顿妥当后,春水生带众人来到院子里围坐谈话。
春水生难掩忧虑,对沧巽道:“渚师姐,我在清凉寺消息很不灵通,定先生她怎么样了?天监会最近究竟有何异动?”
沧巽没有想到春水生待他一如既往。看来春水生是真的依然拿她当渚巽,而非无明之魔。对比唐正则的态度,反差尤其鲜明。沧巽心里浮上些许暖意。
她详细把与林津有关的事告诉了春水生。
春水生震撼得很,听得入了迷,唐正则在旁边听了,却并无多少吃惊之色。
他们正谈到关键处,突然间,院门外涌进来一批僧人。
那些僧人打扮得和唐正则一样,身份为清凉寺罗汉堂的武僧,每个人都提着棍子或戒刀。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哟。”五蕴当即腾地站了起来,右手拧巴左手拳头,活动手腕,一副要打架我奉陪的架势。
夔挡在了沧巽身前。这一幕武僧涌入院子的场景,对于夔来说,似曾相识,勾起了前世非常不好的回忆,夔眼底一暗。
春水生脸色一厉,几步上前道:“广弘,你们不经允许闯进来,还带了武器,是想做什么?”
为首武僧越过春水生,笔直看向沧巽,眼神痛恨而憎恶:“云空!这话该我问你!那个女人和那边那个灰头发的小孩,明显是魔族!你居然纵容他们站在这里,玷辱佛门清净之地!”
平日好脾气的春水生此时怒不堪言:“广弘你不要欺人太甚!渚师姐他们是来救人的,张白钧张灵修已经好转,你前几天对张白钧他们不闻不问,现在他们痊愈了,你倒来寻衅滋事,背后是谁挑唆?”
唐正则站到了春水生旁边,从背上抽出达摩棍放下,冷嗖嗖道:“呵,还能有谁,罗汉堂有人不满意我家师父清正作风,嫌碍着他们少赚了香火钱,好不容易找个机会趁机诘难,想扣师父一个治理不严的罪名,说不定还想夺方丈之位。”
他一套损人话流畅说完,似笑非笑斜了广弘一眼,又邪又嘲讽,偏生是个佛僧打扮。
广弘成功被激怒,对唐正则恶狠狠道:“唐正则!你好不要脸,明明是个半路出家的俗人,棍法还是破例在我罗汉堂学的,如今却胳膊肘往外拐,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佛祖会降罪于你!”
唐正则根本不理睬:“佛门戒嗔,严禁私下械斗,你犯禁了,广弘,我看佛祖会找你才对。”
广弘转头对身后的师兄弟们道:“别跟他们废话,上去直接打!把那几个妖魔赶出清凉寺!”